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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留着别花,”赵彦清嘱咐方峻,又说,“我们几个里面终于有一个能赚钱的了!二中祖坟冒青烟,可喜可贺。”
陈寄鸿抗义:“我不算吗?”
赵彦清嗤笑一声:“你乐队赚的那点钱能覆盖支出吗?”
作者说:?网址发布页ifuwen2026.соm
……还真不够。
没名气的小乐队都是这样,打扮得标新立异丁零当啷,喊着摇滚不死,自己饿得半死。
陈寄鸿有时在后台看见一些乐队,都分不清他们脸颊的凹陷到底是非主流效果,还是吃不上饭饿的。
他们乐队倒是仗着喻晨峰生活费富裕,有点资金支持,没那么困窘,表演久了、了解多了,有穷困潦倒又心比天高的乐队就背地后说他们是少爷小姐玩票。
工农阶级出身的王徵被当头扣了好大一顶帽子,直呼冤枉,李潇跟陈寄鸿劝她,说人家也没说错。
——这不有个喻大少爷吗?
当然也有好心的乐队,知道他们是大学生后就问他们:“那你们毕业后打算怎么办?唱下去吗?”
李潇说,走一天看一天,万一我们都得留在B城呢,对吧?
好心乐队的队长说,你要想把乐队当副业的话,精力不够可挺不容易。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眼底青黑、瘦得像竹竿的喻晨峰。
喻晨峰和李潇今年都要毕业。李潇保研没保上,暑假计划全部打乱,联系好的导师统统作废,连滚带爬地找实习。
“他们到底是哪来的时间搞这么多竞赛和论文啊?”她暑假在群里抓狂,“加分项一出,有一个算一个,全比我高了!”
她本来准备大三保研本校,大四享受gapyear,好好写几首歌。没想到专业里卷王扎堆,她三瓜俩枣的加分项在别人面前压根排不上号。她卡在边缘线,综合成绩比人低了0.1,跟推免资格失之交臂。
“那怎么办?”王徵瑟瑟发抖地问她,“考编还是考公啊?”
地下乐队的歌手其实是公务员……倒是挺“摇滚”,但是——“这不合法吧!”
“而且就算能留在B城,去哪排练呢?”陈寄鸿提问,“再聚就不容易了吧。”
“而且我爸想让我回老家。”李潇说。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长辈嘛,都想让孩子离自己近一点……可陈寄鸿还是叹了口气。
学校里规矩再多,到底还是象牙塔。优越的成绩将陈寄鸿四年的“过渡期”拉长成了六年,但柴米油盐的阴霾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头上。
李潇已经开始准备考公。文科生的就业面本来就窄,更何况她大学四年,除了一个在亲戚家公司混到的实习章,几乎什么竞争优势也没有。
刚上大学的时候谁都志得意满,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足够大展宏图。四年后才忽然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学历确实全国顶尖——可大城市哪缺“顶尖”?
那愤愤不平的乐队倒是没说错,没见过民生疾苦的大学生哪知道什么是“摇滚精神”?
不过是玩玩罢了。
“我要是考回我家了,咱乐队怎么办?再找新鼓手啊?”李潇开玩笑似的说,“快点,你们几个发动一下人脉。”
“还得写歌词。”
“还得剪小视频。”
“李姐牛逼。”剩下三个人真心实意地赞美。
李潇笑了,却又叹了口气,说:“哎,我是真喜欢达架子鼓。”
她学了十年架子鼓,就高三一年没练。小时候她爸说小女孩家家学什么敲鼓,她倔,当年夏天给她爸拿了个市赛少儿组第一名。
夏日的热浪里不只有全场的掌声,还有她对她爸的胜利宣言:“我要打一辈子架子鼓!”
人小时候想的总是很简单,以为万事仰仗的只有天资和勤奋。后来才发现还有运气,再后来才发现,还有柴米油盐、生计所迫。
她第一次爱上架子鼓,是小时候看了不知哪个乐队的演唱视频。眼花缭乱的灯光下,吉他手拨弦的手指快成虚影,音符攀至顶峰,琴弦应声而断。而同时鼓槌重重落下,鼓手双臂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