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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审讯(第1/2页)
次日，冷月府。
靖安司的密信，一大早就送到了白胜雪的手上。
他拆开信件，一行一行看完。
昨日伏击他手下几拨人的杀手，来历已经查出来了——江湖上一个叫幽冥楼的杀手组织。
幽冥楼干的就是收钱买命的买卖，行内规矩只认银子不认主顾。
靖安司顺着幽冥楼在京城的据点追查，一路捋着经手人和钱的来路往下摸，可所有账册凭据全是假名假文书，银子转手绕了好几圈，下单之人的真实身份，怎么都挖不出来。
注：几番比对核查，所有线索都和李家无关，找不到李家掺和此事的凭据。
白胜雪把信纸收好。
能不能查到李家，他心里早有数。对方敢在京城一日之内接连出手，盯着他手下人来，不会笨到留下把柄。
靖安司能挖到幽冥楼这一层，已经算是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真正出钱的主躲在暗处，这事急不来。
正想着，管事一路小跑进了院：“白大人，福安抓回来了。”
白胜雪抬眼看去：“人呢？”
“是在东安门外他住处拿住的，刚撞见人腿就软了，已经带回来了，现在关在后院偏房。”
白胜雪答应一声，起身往后院走去。
偏房门口守着两个选锋军，门一推开，只见福安跪在地上，身子晃悠着，抖个不停，头埋在胸口，不敢抬头。
白胜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福安。”
福安浑身猛地一颤，哆嗦着抬起头：“白、白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冤枉？”白胜雪盯着他：“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冤枉什么？”
福安猛的愣住，定定的看着白胜雪。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动手？”
福安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先是裆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裤管直淌下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一股臊气慢慢地散了开去。
他吓尿了。结结实实，当场尿了一裤子。
白胜雪嫌弃的扇了扇：“你TMD，胆子这么小？还敢引诱花心出府？谁TM借给你的胆子啊？”
福安趴在地上，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小的招！小的全招，求白大人饶了小的！”
他断断续续，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交代了。
福安是本地人，住在东安门外，来冷月府打短工一共才两个多月，就有蒙面人私下找上他，塞给他一锭银子，让他多留意府里人的进出动向，有什么要紧事提前传个话。
昨日傍晚，那人又找过来，吩咐他谎称白胜雪在外面等着，把花心骗出府，引到指定的巷子，其余的事不用他管。
白胜雪盯着他：“找你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住在哪儿？”
福安直摇头：“小的真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人每次都是蒙着脸，每次也是放下银子就走。小的鬼迷心窍，贪那点银子，一时糊涂，才答应替他传话骗人的……”
白胜雪又追问了几句。福安翻来覆去，能说的全都说完了，他一个打短工的小厮，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被人当枪使了还稀里糊涂。
白胜雪让手下把福安押下去，锁进柴房，严加看管。
出了后院，一个靖安司的兄弟迎上来禀报：“白大人，那五个活口，关了一宿，还是没有一个开口的。”
白胜雪脚步没停：“分开审。一人一间，别让他们碰面，这样只要张口就串不了供。”
二进院的厢房，五个刺客早被分别关押，一人一间。
白胜雪先让人把为首的那个提了出来，五花大绑，直接捆在了椅子上，因为他挣扎的太厉害。
“叫什么？说说吧。”白胜雪在他对面坐下。
那刺客冷笑一声，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白胜雪摆了摆手，让人把第二个刺客押进来，按在墙角蹲下，让他在旁边看着。
“看清楚了。”白胜雪指了指为首那个：“他已经招了不少东西。谁先开口，谁就少吃苦头。有一个全部交代的，那我就先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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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刺客牙关咬得死紧，到底还是一声没吭。
白胜雪看向椅子上绑着的那人：“昨日堵我手下兄弟的活，是你们幽冥楼接的吧？”
一挥手
两旁的选锋军上前，连人带椅子直接抬起来就往外走。为首的刺客疯狂挣扎，高声怒骂。
一旁蹲着的第二个刺客脸色骤变，以为同伴真的吐露了实情，跟着出声怒骂。
“畜牲，竟敢出卖幽冥楼，你想死了不成？”
“你在幽冥楼是什么职位，和东城的【一家当铺】有没有牵扯？”
第二个刺客脸色一变，直接愣住了。
“你招不招？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我不是弑杀的人，不招的话，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白胜雪慢悠悠的掏出烟，点了一根：“如果不招，我会先杀了他，反正有五个呢，一个一个的杀过去，总有能招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对方的软肋。
白胜雪一挥手。第三个刺客又进了屋。
白胜雪盯着第二个刺客：“你要是不说我可问他了哦？”
第二个刺客愣了愣。
他看向旁边刚带进来的第三个刺客，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对方抢先开口，他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沉默片刻，开口。
“我说。”
第三个刺客听见这话，使劲挣扎着，厉声怒骂。
“狗东西，你敢把楼里的事往外说！幽冥楼绝不会放过你！”
白胜雪抬了抬手，旁边的选锋军上前，架起第三个刺客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白胜雪和招供的这人。
白胜雪盯着他：“你们这帮人，在京城落脚的地方在哪？”
刺客抬起头，喉咙动了动：“正阳区一处民院，是我们幽冥楼一处分部。”
“外人如果想找你们办事，怎么传递消息呢？”
“就是你刚才说的东城【一家当铺】，把写好委托的字条送过去，字条上面必须带有幽冥楼专属暗记，没有暗记，当铺那边根本不会接手。酬金核验到位，分部里面管事的人才会安排人手行动。
“你们之间，靠什么分出谁是什么等次？”
“银牌高过铁牌，能调度十个铁牌出手。金牌管着银牌，能调动五个银牌，金牌是专门接棘手的单子，不好办的活。第一个被架出去的，就是金牌，他也是我们的头。”
“金牌上面还有人？”
“有玉牌。玉牌是监督所有人，抓叛徒。还有玄牌，玄牌就是幽冥楼的高层了。再往上还有主事，长老，我只知道有这些职位，别的一概不知道了。”
“那这次指使你们来的人是谁？谁给你们下达的任务知道吗？”
“不知道，只知道委托信是经由东城【一家当铺】转交，分派差事的是分部金牌。”
刺客顿了顿。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出钱的是谁，总坛在哪，别的落脚点，我一个铁牌接触不到，真不知道。”
他看向一旁的选锋军。
“带下去，单独关押，看好，不许和别的刺客碰面。”
审完刺客，他转头去找花心，把情况又核对了一遍。
花心还是一头雾水。他只记得自己被福安骗出门，没走多远，巷子里忽然冲出人来围攻，一顿狠打，他拼着一口气，趁乱跑出来的。袭击他的人是谁、图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能说出来的只有挨打时的狼狈场面，别的一概不清楚。
三条线汇到一处，指向已经明了：有人肯花重金，雇幽冥楼分批动手，定点伏击白胜雪身边的人手。对方摸清了他府上人的出行路线，筹划得十分周密，摆明了要剪除他身边可用的人。可幕后主使藏得死死的，抓来的这些人，全都是跑腿动手的棋子而已。
白胜雪揉了揉眉心。眼下的谜团暂时解不开，还有一件更揪心的事，悬在心头——吴龙和闫淑娟。
白胜雪已经派出去好几批人手，沿路搜寻，城外的官道、田埂、岔路口来回翻了好几遍，人还没找到。白胜雪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两个人到底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