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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0章你为什么要帮我?(第1/2页)
白思尧到国外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公司,而是去找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江若初的私人医生。
他不知道从谁那里弄到了医生的联系方式,打了一个越洋电话,问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江小姐的身体状况,最近有没有好转?”
医生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有所好转,但还需要持续观察。”
白思尧又问:“她能不能正常工作和学习?”
医生想了想:“如果不过度劳累的话,可以。”
白思尧挂了电话,然后给江若初发了一条消息:“我是白思尧。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江若初的回信来得很快:“还不错。白先生,你到国外了?”
“到了。”
“那边冷吗?”
“有点。”
“那你多穿点。”
白思尧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若初的时候,她泡茶的样子,她说的那句“江家当然会是我的”。
外面温柔如水,里面却坚韧如藤。她们姐妹俩,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都不愿意被人安排,都不愿意认输。
从那之后,白思尧和江若初开始了频繁的联系。
不是每天,但每周至少两三次。有时候是文字消息,有时候是语音通话,偶尔也会视频。
聊的内容很杂,白思尧给江若初讲天气,讲他公司的状况,讲他在国外遇到的那些人和事。
江若初给他讲她新学的曲子,讲她最近在读的书。
有一次,江若初在通话里提到她想学企业管理。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白思尧问。
“因为江氏迟早是我的。”江若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虽然想把公司交给汐汐,但她不要。那我就自己来。”
白思尧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学?”
“我爸爸会给我安排的。”
白思尧想了想。
“我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教我?”
“我学了这么多年企业管理,总得有点用。”
白思尧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你每周抽两个晚上,我跟你视频,给你讲课。”
江若初又安静了一瞬。
“白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思尧想了想。
“因为你姐姐叫我哥。你是她姐姐,也是我妹妹。哥哥帮妹妹,不需要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
“明天。”
从那之后,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江若初都会准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等白思尧的视频电话。
白思尧会提前准备好课件,不是那种正式的PPT,而是手写的笔记,拍成照片发给她,然后一页一页地讲。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个概念都会举例子,每个例子都会讲透。
遇到江若初听不懂的地方,他会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从来不嫌烦。江若初学得很认真,每节课都会做笔记,课后还会做白思尧布置的作业。她的进步很快,快到白思尧都有些意外。
“你以前学过这些?”他有一次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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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一次接触。”
“那你学得也太快了。”
江若初笑了笑,那笑容在视频里有些模糊,但白思尧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白思尧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思尧离开后的第一个秋天,有一天傍晚,他一个人走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
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地,只是走着。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三岁时母亲离开的那个早晨,想起叔父教他抽烟时说的那些话,想起管汐叫他“哥”时的表情,想起江若初在视频里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他想起沈若清说的那句话……不要让别人替你做决定。
他花了二十多年,才真正听懂这句话。
以前他以为“不让别人替你做决定”,就是反抗,就是说不,就是走自己的路。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意思不是反抗,而是接受。接受你无法选择的事……比如母亲离开,比如清姨去世,比如你生在这样的家族里。然后在你能够选择的范围内,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他选择了离开叔父,选择了帮助言肆,选择了接手白氏,选择了把管汐当妹妹,选择了教江若初企业管理。这些选择不一定都对,但都是他自己做的。
白思尧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一群鸟从头顶飞过,排成人字形,向南方飞去。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好像不那么空了。
不是被填满了,而是他不再觉得那是空了。
那个地方,曾经住着他对母亲的渴望,对清姨的依赖,对管汐的某种说不清的感情。
现在那些东西都走了,但不是被赶走的,是他们自己长大的,像鸟一样,翅膀硬了,飞走了。
白思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清姨,我放下了。
不是不记得你了,是不再抓着你不放了。
你在我心里,但我不再需要你了。
这就够了。
《鸢尾花》播出的那天晚上,管汐一个人坐在家里,没有开灯。
她不想去任何热闹的地方,不想听任何人的祝贺,不想被任何人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看着电视屏幕上第一集的片头缓缓展开。
画面、音乐、演员的名字、制片人的名字……管汐。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为了这几个字,拼了那么多年,熬了那么多个夜,哭了那么多次,骂了那么多人,也被那么多人骂过。现在它终于在那里了,安安静静的,黑底白字,不声不响。
手机震个不停。沈蔓依、祝灵灵、导演、编剧、剧组的工作人员、合作方、媒体……所有人都在发消息祝贺她。
她一条都没有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第一集播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响了。
管汐去开门,言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栗子糕和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收视率出来了。”他说,“第一,超了第二名一倍。”
管汐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