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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因……
克莱并不认为那是善意。
但在这个地方，任何没有立即杀死他的行为，都必然有其价值。也许，它们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尚未被利用的东西。即使是这样，也比独自一个人要好得多……
暂时松了一口气，克莱的目光落在那枚黑曜石上。
他迟疑片刻，俯身将它捡起。
冰冷的触感落入掌心。
就在这时，一缕极细的破空声骤然从身后头顶掠来。
“噗嗤。”
下一刻，骨刃从他身侧穿出，直直贯入奥西迪安的胸膛。
克莱的瞳孔骤缩，猛地僵住，那道身影原本站在他身后不过数步，近得让人心惊。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感觉一股森冷的呼吸贴着脊背逼近。
奥西迪安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骨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难以置信的神色，它那双好看的眼睑微微睁大。
仿佛直到这一刻，它都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它们不是同类吗？
下一瞬，骨刺猛然抽出，奥西迪安的身体踉跄了一步，倒在地上，一击毙命。
短暂的死寂后，四周终于有了动静。岩壁上的虫族纷纷站起身，触角骤然竖起，细碎而急促的虫鸣从四面八方响起，洞穴瞬间被某种陌生的骚动田满。
黑暗中，那道站在克莱背后的身影缓缓走出。
克莱没有犹豫，脚下一蹬，身体瞬间贴近，金属残片径直刺向对方颈部。
虫子反应极快，抬起虫臂格挡，金属残片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擦着克莱的脸颊划过，在岩壁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
克莱顺势撞进它怀里，肩膀狠狠顶向胸口。那虫族却借力侧身，几乎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他身体下沉，脚步刚稳住，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只虫子没有继续反攻他，因为其他虫族已经逼近了它。它们开始围着杀手缓缓移动，彼此不断调整位置，可那虫族只是站在包围圈中央，微微侧过头。
像是在听。
下一刻，它动了。青光一闪。
最靠近的一只虫族头颅骤然歪向一旁。还没等尸梯倒下，它已经掠向第二只。
太快了。
快到克莱甚至看不清它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在幽暗中交错，一声声短促的骨裂声响起。
一只接一只，那些刚才虫族，竟没有任何一只能真正困住它。
等最后一点幽青的光芒在黑暗中熄灭，洞穴也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岩壁间细微的水滴声。
第6章初遇
克莱最先闻到的是血。
不是人血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更浓、更黏稠的味道，混着甲壳碎裂后的酸腥味。
废墟中央，那只虫子正背对着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同类尸梯。
克莱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这只虫子很高，脊背后的虫刺正慢慢收敛。它并不像他杀过的虫子那样臃肿笨重，也不像奥西迪安那样俊美优雅。相反，修长、精悍，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重新编织过，包裹着，绷紧着。当苔藓的荧光掠过身体时，浑身泛起湿润的光泽，更像刚蜕去旧壳的新鲜肌肤。
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细沙滚落，那虫子没有回头，但克莱看见它背部某一对附肢极轻微地颤了颤，像被某只无形的手指拨动。突然，它锁定了目标，蹲伏起来，头颅微微低垂，伸出前肢，缓慢拨开覆盖在尸梯上的残肢，露出下面尚未停止抽搐的……
骨刃轻轻一划，抽搐停止了。
克莱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他脊背压得极低，宽阔的肩背与收紧的腰腹形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可那张脸，全然不像虫。下颌锋利，鼻梁高挺，嘴唇甚至有清晰的形状，只是整张上半脸都被一层深色的生物甲壳覆盖。那层甲壳没有缝隙，像直接从骨骼里长出来。
克莱的目光继续向下。
腰后，一条粗壮的尾巴缓缓摆动。尾巴比人的腿还长，覆盖着深灰色甲质，尾尖微微卷起，在石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克莱毫不怀疑，倘若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