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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闷哼一声，菌丝瞬间松开。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地里。
夜色从树冠间漏下来，地面潮湿而冰冷。他试着抬手，才发现双腕已经被熟悉的军用绳索牢牢缠住，身上的武器也全部不见了。更糟糕的是，他饿得太厉害了，血脉能力像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暂时无法延伸。
可恶，这只臭虫是在报复他不给它吃的吗？
而那只始作俑者正蹲在他面前，安静得近乎乖顺。它手里握着细长的注射器，针尖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冷光。见他醒了，它歪了歪头。
特里安盯着那支针，沉默了两秒。
这种场景太过荒诞，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这虫子是什么时候学会使用人类的东西的？医疗人员治疗它的时候吗？它不是看不见吗？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另一个更糟糕的问题，它看上去似乎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它不识字！
“等等！我不再用信希素控制你，绝对的，认真的。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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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冰冷的针尖刺入血管，药水推入。药液迅速进入血液，熟悉的眩晕感几乎在瞬间席卷而来，体内的激素水平开始剧烈变化，神经也随之变得迟钝。他试图挣扎，手臂却已经失去了力气，眼前的景象一点点晃动、重叠，最后彻底沉入黑暗。
等他恢复意识，已经被换了一个地方。特里安甚至来不及留下任何求救讯息，虫子便再次出现在他睁开的视线中，它确认他还活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击晕。
没有审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信希素泻露。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它在携带他。
沿途没有标济，没有地图，甚至没有明显的方向感，这只虫子仿佛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特里安只能从每一次短暂清醒时捕捉到的细节判断方位，再依靠地表留下微弱的信希素感知痕迹，一点点拼出它们正在前往的方向。
直到那时，特里安才真正意识到，这只虫子已经不能再用虫族的规律去理解，它是个异类。或许是脱离族群太久，它对精神空制异常敏感。特里安的信希素让它比普通虫族更加痛苦，同时也让它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感知更加敏锐。
而越靠近目的地，特里安越安静。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害怕的是气味，是某种强烈到足以压过理智的虫族信希素，可后来他发现，那东西更像一种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压迫，在尚未察觉之前便已经让他的神经本能地绷紧，仿佛某个庞大得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黑暗的另一端注视着他。
特里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害怕。
而阿尔法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曾经被现代医疗治好的身体，在漫长的跋涉中重新显出疲态，拖动特里安的动作开始变慢，偶尔甚至会停下来休息。沿途却越来越多地出现虫族的尸梯。它们倒伏在道路两侧，甲壳已经失去光泽，有的甚至只剩下残缺的躯体。
特里安最初并没有在意，直到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它们死前似乎都在朝某个方向爬，像某种无法完成的朝圣。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原始虫族。特里安产生了一个令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猜测，这些未被消灭殆尽的原始种族，或许真的拥有某种传承。
他天生知道如何操作熔炉，如果他拥有一座熔炉，或许他还有机会把融合克莱变成自己的继承者。当自己的身体死后，他依然能继续他的人生。那既是本能，又更像某种被写进生命里的记忆。既然如此，谁又能保证这些原始虫族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特里安望着地底前方越来越深的黑暗，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他就不该追逐这只虫子而来，那只虫子带着他走向了某个它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地方。
主巢。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建筑，只有一座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的巨大巢穴。地面骤然向下塌陷，视野随之豁然开阔，岩层、骨骼与某种已经无法辨认的血肉组织彼此纠缠。最深处，一道狭长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