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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咎由自取。
索伦干笑了一声，也没再逗他：“你要回去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你们会放我走？”
“为什么不？”
“你不怕我把这里的位置告诉他们？”
索伦拨了拨火堆：“你会吗？”
克莱没有回答，索伦也没再追问，只是往火里添了一截木柴。
“先休息吧。你要是真想走，天亮以后再走。”
过了很久，克莱忽然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
这一次，沉默的人变成了索伦。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索伦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
“这里至少还有需要我的地方。”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对他而言，人类社会已经是一段结束了很久的过去。克莱也没有反驳，甚至某种程度上，他理解。
“你的家人不会找你吗？”
索伦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低声说：“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久到已经记不清了。我刚来的时候，也见过这些类人族的虫子，只是那时候，它们数量还没这么多。”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火堆里传来一声轻响，是索伦拨弄了一下燃料。
“只是之后，一切都失空了。实验室出了点问题，我放走了一个人。”索伦轻轻掩面，“后来才知道，我害死好多人。但是，但是……看见她，我就想起了我的女儿。我怎么能……”
这时，一小簇火星从木柴间飞起来，在半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又熄灭了。火堆明明还在燃烧，靠近它的人却依旧止不住发抖。
克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留了下来是赎罪？”
“至少比回去强。其实现在这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感染的痕迹已经蔓延得很明显，皮肤下隐约浮着异常的囊肿，“也没什么好回去的。”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妻子站在我面前，她大概已经认不出我了。”
“就算认出来了……”他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她也不会原谅我吧。”
火焰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克莱只是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戈壁，过了很久，才低声道：“那就让她自己决定。”
索伦蹲在地上，突然伸手贴住地面。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地面随之轻轻震动。
“等等，不对劲。”
夜里的温度降得毫无征兆。最开始只是风变冷了，紧接着，空气里的水汽迅速凝结，帐篷外的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怎么了？”克莱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没有云，也没有雨，只有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灰白色光晕，笼罩着整片无人区。
“这次的‘幽淋’来得早了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索伦站起来，严肃地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索伦迅速把人召集起来，摊开简易地图，在上面标出一条路线。
“地面已经不适合继续停留。我们重新进地下。”他蹲在中央开始指挥，“我们往西北走，那里有更加温暖的地方……”
索伦结束会议，从人群中走过时，听见克莱开口：“一定要回地下吗？”
“现在不是我们决定回不回去的问题，地面有风暴。”
“但如果通道坍塌，现在进去只会把自己困死。”
“我知道一条路，跟紧我。”
克莱看着那条通往地下的裂隙，黑暗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吞墨了他的视线，人群迅速朝地底撤去。
“动作快，别掉队！”
克莱站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索伦没有察觉他的沉默，只以为他终于妥协。
“走吧。”他拍了拍克莱的肩膀，转身率先进入岩洞。
幸存者们穿过一段逐渐收窄的岩洞。岩洞深处，风声渐渐远去。索伦抬头看了一眼洞顶，确认周围暂时安全，才低声解释。
“这个星球的大气太薄，地表又几乎没有能够储存热量的东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