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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高温警报，围场大喇叭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林枫在床上翻了个身，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放在烤肉架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脑袋里仿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同时打转，又重又晕。四肢酸软得连掀开薄被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该死的系统，真是说几度就几度，一分都不带差的。」
林枫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铁膀胱现在终于派上了点用场，林枫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两瓶矿泉水，仰起头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不用担心比赛时候内急，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疯狂补水，免得在赛道上变成一具乾尸。
上午九点，威廉士车队的休息区。
林枫穿着队服，戴着墨镜，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不让别人看出异样。
然而，伪装在最亲密的队友面前总是徒劳的。
亚历山大·阿尔本端着一盘牛角包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枫旁边。
「林，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脸怎么红得像个番茄似的。」阿尔本一边嚼着面包，一边随意地伸出手在林枫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下一秒，阿尔本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卧槽！」阿尔本压低声音惊呼，「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这温度得有四十度了吧！」
林枫一把捂住阿尔本的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闭嘴！亚历克斯，你小点声！」林枫咬牙切齿地警告，「我只是昨晚空调吹多了有点低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管这叫低烧？」阿尔本用力扒开林枫的手，满脸不可思议，「你现在整个人就是个移动的暖气片！你疯了吧？你今天可是杆位发车，发着高烧去开？不要命了！」
「我心里有数。」林枫按住阿尔本的肩膀，语气无比严肃，「亚历克斯，这事你绝对不能告诉詹姆斯。如果他知道我发烧，他肯定会强行取消我的参赛资格，我好不容易拿下的杆位，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阿尔本连连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你在车里晕过去怎么办？」
「如果我晕过去，那也是我的事。但如果你敢去打小报告————」林枫冷笑一声甩出了杀手鐧，「我就把你上周在模拟器里偷偷玩赛车游戏睡着流口水的照片，直接发到推上艾特所有人。」
阿尔本咽了口唾沫，权衡了一下利弊。
「算你狠。」阿尔本举起双手投降，「我不告诉詹姆斯，但我还是觉得你这绝对是在玩火。」
「放心吧，多喝水就行了。」林枫敷衍了一句，继续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林枫显然低估了F1围场里的消息传播速度，也高估了阿尔本保守秘密的能力。
阿尔本确实没有直接告诉领队詹姆斯，但他转身就去了卫生间，给自己的女朋友何沐妮打了个电话。
「Lily，跟你说个吓人的事，林枫今天发了四十度的高烧，居然还要上场比赛，他还不让我告诉车队。」阿尔本在电话里吐槽。
何沐妮一听，这还了得？她挂了电话，反手就给自己的闺蜜谷爱凌发了条微信长语音。
此时的美国洛杉矶，正是深夜。
谷爱凌还没睡熟，被手机震动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点开语音，听完何沐妮的告密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谷爱凌气得把手里的抱枕砸在床头，昨天视频的时候她就听林枫说感觉要发烧，没想到居然烧得这么严重，而且这混蛋居然还瞒着车队硬上！
她立刻拨打林枫的电话，但提示已经关机。
这个时候的车手基本都在做赛前准备，手机早就交给了助理。
谷爱凌盯着黑掉的屏幕，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知道林枫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就算插上翅膀飞过去也来不及了。
在车手大巡游的准备区，二十名车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阿尔本一眼就碰到了正在喝水的乔治·拉塞尔。
「乔治，等会发车的时候你离林远一点，他今天状态不好。」阿尔本凑过去好心提醒。
拉塞尔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缩在角落戴着墨镜的林枫，一脸好奇：「怎么了？
他昨天不是还很嚣张吗？说要领跑全场。」
「他发着四十度高烧呢，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我怕他一号弯刹不住车把你们全带出去。」阿尔本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嘱咐，「这事你别往外说啊，他让我保密，连我们车队领队都不知道。」
拉塞尔一听，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凝重，郑重地点头：「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绝对不往外说。」
两分钟后。
拉塞尔非常自然地溜达懂了兰多·诺里斯身边。
「兰多，等会一号弯你当心点，防守别太死，林今天烧到四十度了，他现在估计看谁都是重影的，别让他把你当保龄球给撞了。」
诺里斯大惊失色，转头看了一眼林枫，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跑去迈凯伦的阵营，去跟队友皮亚斯特里分享这个重要情报。
「奥斯卡，林枫今天快烧死了，一号弯我们躲远点。
皮亚斯特里听完，一边点头一边走向洗手间，路上正好顺口告诉了路过的周冠宇。
「冠宇，你那个老乡发高烧四十度还要带病上场，你劝劝他别拼命了。
就这样，「林枫烧到四十度还要杆位发车」的消息，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围场的车手圈子，甚至连各支车队的机械师都在交头接耳。
大家都用一种看怪物兼看定时炸弹的眼神，看着那个戴着墨镜满脸通红走上巡游大卡车的中国新秀。
车手巡游的篷大卡车正在赛道上缓慢行驶。看台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红色人海，铁佛寺们的欢呼声和嘘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林枫缩在卡车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只觉得看台上的声音像是一群蚊子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冠宇实在忍不住了，从卡车的另一头挤了过来，一把拉住林枫的胳膊。
「兄弟，你不要命了？」周冠宇压低声音，满脸焦急，「我听他们说你烧到四十度了？你这脸红得跟关公一样。赶紧跟车队说退赛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为了一个分站这么拼？」
林枫费力地抬起头，隔着墨镜看了周冠宇一眼，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冠宇哥，别听他们瞎说。我好得很。」林枫喘了口气，拍了拍周冠宇的手，「稍安勿躁。我今天不仅要跑，我还要把那个冠军奖杯带走————你等会看好戏就行了。」
周冠宇看着林枫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直叹气。
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赛道上就成了头倔驴。
卡车刚好驶过主看台。
现场的直播镜头非常懂事地切给了坐在角落里的林枫。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他那张烧得通红满是汗水的脸。
看台上的法拉利车迷看到这位昨天刚放完狠话的「头号公敌」，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漫天嘘声，无数个中指在看台上林立。
林枫听着那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嘘声，头疼得要命。
他懒得站起来回应，只是有气无力地抬起右手，冲着大屏幕的方向，软绵绵地回了一根中指。
这根无精打采的中指，配上他那副病恹恹的表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拉满了。
现场的嘘声瞬间又高了八度，几个情绪激动的铁佛寺气得差点翻过围栏冲下来打人。
转播画面的导播吓了一跳，赶紧把镜头切给了正在挥手的勒克莱尔。
下午三点，距离正赛开始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发车格上人声鼎沸。各路媒体丶赞助商代表和车队人员挤成一团。
林枫已经穿好了全套的防火赛车服，戴着头套，安静地坐在停在杆位的28号威廉士赛车旁。
蒙扎今天的阳光非常毒辣，赛道表面温度逼近五十度。
林枫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身上的防火服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薄膜，把所有的热量都闷在身体里。
他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视线保持清晰。
机械师帮他戴上头盔，扣上HANS系统。林枫艰难地抬起腿，跨进狭窄的座舱。
刚一坐进去，那股熟悉的丶令人窒息的闷热感瞬间包裹全身。
「林，无线电测试。」比赛工程师保罗的声音传来。
「收到。一切正常。」林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下午三点整。
暖胎圈开始。
二十台赛车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依次驶出发车格。
林枫在前面领跑，带领着车阵在赛道上缓慢蛇行，摩擦轮胎提升温度。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沉重，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需要耗费平时两倍的体力。
此时此刻，威廉士的指挥墙上。
詹姆斯正满意地看着数据屏幕。
杆位发车，这可是威廉士车队好几年都没体会过的奢侈待遇了。
就在这时，红牛车队的领队克里斯蒂安·霍纳悠哉游哉地从隔壁的指挥墙溜达了过来。
「嘿，詹姆斯。下午好啊。」霍纳笑着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狐狸般的笑容。
「下午好，克里斯蒂安。有什么指教？」詹姆斯视线没离开屏幕。
「指教谈不上。我只是过来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敬意。」霍纳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得不说，你们威廉士选人的眼光真不错。林这个小伙子，确实有当年那些老派车手的血性。顶着四十度的高烧上正赛，连马克斯都对他的这股疯劲儿刮目相看呢。」
詹姆斯手里的平板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霍纳，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你说什么？什么高烧？谁四十度？！」
霍纳被詹姆斯的反应弄得一愣。
「怎么，你不知道吗？整个围场都知道了啊。林今天烧到了四十度，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詹姆斯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到了头顶。
四十度高烧！
那个混帐小子居然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坐在发车格第一的位置上！这哪里是在比赛，这特么是在草菅人命！
「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
詹姆斯一把抓起对讲机，愤怒地按下了直通车手的最高权限频道按钮。
此时，暖胎圈已经接近尾声。
林枫驾驶着赛车，缓缓驶入发车区，将赛车精准地停在了一号格线的白框内。
就在他准备拉高转速丶等待发车灯亮的瞬间，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詹姆斯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你这个疯子！你立刻给我把引擎熄火！听到了没有！马上熄火从车里滚出来！」
詹姆斯的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林枫的耳膜。
「保罗！马上中止起步程序！把车给我推回维修区！他发着高烧不能跑！」詹姆斯在频道里疯狂下达指令。
林枫坐在滚烫的座舱里，脑袋晕沉沉的。他听着耳机里领队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疯狂的笑意。
亚历克斯这个大喇叭，果然还是没憋住。
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车已经停在了发车格上，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个时候阻止他起步。
「保罗。」林枫的声音无比坚定，「把无线电频道静音一分钟，别让詹姆斯的声音干扰我。」
比赛工程师保罗此时也知道了真相，他看着屏幕上林枫赛车的各项数据，又听着詹姆斯的怒吼，陷入短暂的犹豫。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车手。
「收到，频道已静音。祝你好运，林。」
耳机里瞬间清净了。
没有了詹姆斯的咆哮，只有身后梅赛德斯动力单元发出的低沉待命声，以及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跳动的声音。
发车区后方，追击车已经就位。
前方的发车架上，第一盏红灯亮起。
林枫死死盯着那红色的光芒，双手用力握紧了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大脑，眼前的画面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重影。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一股腥甜的刺痛感强行刺激着神经。
第二盏，第三盏。
全场看台上的义大利车迷发出了巨大的嘘声和呐喊声。
第四盏，第五盏。
五盏红灯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