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五十一章温斯顿·丘吉尔(上)(第1/2页)
庆典当日的黄昏,布鲁塞尔王宫灯火通明。
阿尔贝一世国王的诞辰晚宴,是这次庆典的重头戏。
王宫宴会厅的穹顶高悬着三盏水晶吊灯,每一盏都点着不少蜡烛,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虽然这时候电力系统早就接入了布鲁塞尔的各种公共建筑,但贵族们在搞宴会的时候更喜欢用华丽的烛台来撑场面。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看起来很有底蕴不是吗?
宾客们陆续入座,比利时本地的贵族们穿着最考究的礼服,勋章挂满了胸前,女士们的裙摆拖曳在地毯上,珠宝在烛光下闪烁。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主宾席上的几位外国贵客。
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坐在长桌正中,他今年三十六岁,面容温和,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胡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礼服,胸前挂着比利时的某种勋章。
他正侧身与右手边的客人交谈,语气随和,笑容真诚。
他右手边坐的是荷兰亲王亨德里克,是威廉明娜女王的丈夫。
亨德里克亲王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荷兰狮勋章。
他正用一口流利的法语与阿尔贝一世交谈,谈的是荷兰与比利时的贸易往来,语气从容,举止得体。
阿尔贝一世左手边坐的是特奥多琳德。她今晚穿了一袭天鹅绒长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钻石发簪。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虽然……她现在只想乖乖吃饭,但是昨天晚上克劳德强调了很久,低地关系对德国未来战略有帮助,于是她也只能尽力去扯话题了。
毕竟此时不表达一下德国对低地的亲善态度,未来出事情了可不好办啊……
但……特奥多琳德对面,坐着一个她今晚最不想见到的人。
俄国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绸长裙,看上去确实是一位雍容华贵的皇后。
她正与身旁的比利时外交大臣低声交谈,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似乎聊得颇为愉快。
特奥多琳德的目光从亚历山德拉脸上掠过,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真是……阴魂不散。
上次意土危机,这个俄国皇后可没少给她添堵。
当时所有人都在想办法缓和局势,结果这个亚历山德拉倒好,一意孤行,签署动员令,制造战争危机,把整个欧洲都差点拖下水。
特奥多琳德当时都给气哭了,她给尼基发了多少封电报,好话说尽,道理讲透,好不容易把事情稍微搞好一点。
结果那个女人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照样我行我素,上来一波大的差点给所有人都害死。
现在倒好,这个女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她对面,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昂贵的珠宝,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仿佛那场差点把欧洲拖入战争的危机跟她毫无关系。
她怎么有脸来比利时庆祝的啊!真讨人厌!
主桌这一步虽然算不上相处和睦,但也算得上各怀鬼胎和暗流涌动。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侧,靠近窗户的一张长桌旁,气氛要朴实得多。
克劳德坐在桌尾,他今晚的身份是特奥多琳德的随行侍从,坐的是低等宾客席,周围坐的都是些比利时的地方官员、小贵族,以及几个外国使团的随员。
没人认识他,也没人需要他寒暄,这正合他意。
而且话又说回来,比利时国王过生日是真大方,这一桌的菜也很好吃。
他叉起一块浸满肉汁的烤牛肋排,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法餐做得确实地道,酱汁浓郁,火候精准,比柏林宫廷那些讲究排场但味道平平的菜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一边嚼着,一边又伸手去够那盘黄油焗蜗牛。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比利时地方税务官,正用佛兰德语和对面的人聊着什么,语速飞快,克劳德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不在意,他今晚的任务就是吃,吃完了就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跟着特奥多琳德离开布鲁塞尔,离那个俄国皇后远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一章温斯顿·丘吉尔(上)(第2/2页)
他拿起面包,撕下一块,蘸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送进嘴里。
真好吃,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这日子,要是天天能这么过倒也不错。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年轻随员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搭话,但克劳德已经低头去对付那盘烤羊腿了。
那人原本要说什么的,结果看他这样嘴又闭上了,转而和旁边的人聊起别的话题。
克劳德对此浑然不觉。他只觉得今晚的烤羊腿火候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嫩滑,配上迷迭香和蒜蓉的香气,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又切下一块,送进嘴里,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晚宴的最后一盘甜品撤下去之后,阿尔贝一世站起身来,举起酒杯,用流利的法语说了一段简短的祝酒词。
克劳德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周围宾客举杯响应,齐声高呼“ViveleROi”的架势来看,大概是感谢各位来宾赏光之类的话。
他跟着举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祝酒词结束,宴会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侍从们开始撤走长桌上的餐盘和酒杯,换上干净的桌布,摆上新的酒水。
椅子被推向墙边,腾出中央一片空旷的木地板。
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在角落里调音,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弦音在厅堂里回荡。
克劳德看着这一切,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他最不喜欢的环节。
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用来社交的舞会。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退到宴会厅边缘,靠在一根廊柱旁。
这里光线昏暗,视野却不错,能看清整个舞池的全貌,又不至于被人注意到。
乐队奏起一支华尔兹,宾客们纷纷步入舞池。
男士们挽着女士的手,在木地板上旋转滑步,裙摆在灯光下翻飞如花瓣。
比利时贵族们跳得优雅,荷兰亲王亨德里克也下了场,搂着一位比利时的夫人转得颇为熟练。
克劳德的目光扫过舞池,在主宾席那边停了一瞬。
特奥多琳德正坐在原位,没有下场跳舞。
她面前摆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很显然她也在熬。
坐在她对面的亚历山德拉倒是跳得很欢。
她挽着一位比利时军官的手,在舞池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墨绿色的裙摆飞扬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整个宴会厅都是她的舞台。
克劳德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
他不想看那个女人,也不想关心她在跳什么。他只想等这场舞会结束,然后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走人。
可惜他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来找他。
他正靠在廊柱旁,百无聊赖的晃着酒杯,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说的是英语,带着一口清晰的伦敦腔:
“HellO,Sir?AreyOUeniOyingtheevening?”
克劳德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廊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略微有点矮小了,而且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他头顶的发际线略高,有点小秃了。
克劳德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认识这张脸,他太认识这张脸了。
温斯顿·丘吉尔。
英国政治家,时任内政大臣,后来那个在二战中带领英国扛过至暗时刻的男人,一位伟大的反法西斯战士,但与此同时也是沾染着鲜血与罪恶的殖民主义者。
虽然此刻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胖和秃,但那张脸克劳德绝对不会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儿?
克劳德心里翻江倒海,他定了定神,用英语回应道:“是的,先生,我在享受这个夜晚。晚宴的菜肴非常出色,尤其是那道烤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