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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吧？奇乐就藏在支持你们的财团之中，甚至是你们最亲密的朋友。”
“我们已经委婉地提醒过你们，不要追查奇乐。可你们为什么要拒绝？”
冷酷的屠戮者踢开脚边过热的机枪，步伐矫健地逼近幸存者们。
“凯茜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你期待着我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那一天——现在我做到了，你高兴么？”
“我不仅做到了，而且还有另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要分享给你。”
“我就是你们准备加大力度追查的四大杀手之首，［朱雀］。”
终极杀人王的步伐停在了凯茜十米开外的地方，她摘掉兜帽和面纱，毫无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容貌。
凯茜眼中也再无期冀。
只因这个女孩她是认识的。
双木财团的大小姐，财团新任掌门人林深的亲妹妹，林之瑶。
容颜秀丽，智力超群，尽管双腿［瘫痪］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年仅14岁便已是闻名遐迩的天才少女。
彼时的她和现在的她，看上去都是一样的粉雕玉琢，俏丽可人。
只不过现在的她，并不像之前一样在轮椅上装瘫，身上也再无一丝一毫的天真烂漫。
不幸的是，如今这副样子才是林之瑶的真实嘴脸。
这家伙……竟把众人全都骗了！
不仅如此。
K虽然也喜欢借助双木财团的力量、借助“朱雀”的力量完成一些常规手段办不到的事情，但他们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之瑶能做到现在这些事，就说明K选定的其他几个合作者要么是被她威逼利诱策反了，要么就是其内部已经被双木的人渗透成了筛子。
凯茜心底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一方从一开始就输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说林家一开始就有“奇乐”的杀人能力，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和己方合作，又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发难？
双方之间各取所需、各有把柄的均势，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打破的？
如果是林之瑶最近才得到了隔空杀人的能力，那她又为什么要如此果决地除掉K？
正常情况下，这些谜题对这个团队而言，也许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可他们已经输了。
早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输了。
不仅输了，而且还害死了龙先生。
这一瞬间，凯茜想通了很多事。
一个明面上瘫痪在床、深居简出，实际上却身轻如燕、武力高强的大小姐，当然可以假装成保姆之类的人员偷偷出去办事，然后以同样的伪装普普通通随随便便地回家……
她的行动轨迹完全不会暴露，更不会惹人怀疑。
只是她伪装的实在太好，以至于他们完全没能试探出她假瘫这回事。
当然了，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K也不可能用太出格太严谨的方式去验证对方的千金到底瘫到什么程度了。
可她居然就是终极杀人王“朱雀”，有这种强到不讲道理的战斗力……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太小，小到让人无可奈何。
凯茜联想到了那个被老K派去拆那保护长官的白人壮汉，康·凯斯特。
她又想到了那天龙先生身边跟随的少女护卫，那个被称作“琼”的绝世高手。
康训练的功夫就是传承自拆那的神秘力量，他曾说过“肉体锻炼到极致后，蜕变之路就唯有让［心神］完全掌控身躯”。
琼的身体也锻炼到了所谓的至高境界，从她能够操控身体做出种种超人之举来看，她的精神恐怕就已经凌驾于肉身的本能之上。
这两个人都是绝世高手，他们的存在已经说明了人类的心神是能够超越桎梏，抵达更高境地。
很显然，也很遗憾，林之瑶这个看似文弱的大小姐，竟然也达到了那个亿中无一的境界！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变成奇乐！”
在惊悚的真相之后，凯茜心里只剩下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以及那被潜藏起来的最后谋划。
就算双方势力之间不只是纯粹的友谊，凯茜个人却曾经真心喜欢过这个异国的小姑娘，也曾虔诚地向圣帝祈祷，希望神迹能让这个可爱的孩子自由奔跑。
然而现在看来，接到祈祷的神也许不是圣帝，而是阴暗的蛇魔。
“这就是你的遗言？”
“我本以为你会更有趣些。”
林之瑶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不施粉黛的俏脸显得格外纯粹。
“我享受刺激，也喜欢杀人的感觉，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要一个更［伟大］的理由，那就去信仰奇乐吧。”
“我另一个目的，也的确是要涤荡这个污浊的世界，让人类的心灵提前到达绝对的圣洁。”
林之瑶的脚步再次移动，双手解下环绕腰间的几节金属管。
清脆的铿锵声里，金属管再度拼接成一杆不算太长的银枪，冰寒的枪头反射着绝望。
“我不想把你们打成烂肉，所以没有用子弹。”
“但你们也不要不识抬举，让我这把充满古典美武器不体面。”
银枪横如秋水，冷面俏过梨花。
面对压倒性的邪恶，凯茜也已无话可说。
她知道辩驳和言语都已无意义，该做的、能做的唯有找到逃生之路……或是杀死这个疯子。
当然，她也可以想办法留下什么，给后来人传递信息。
林之瑶的银枪很轻巧，锋利程度却相当可以，绝对可以像宝刀一样把人一闪封喉。
她此时已经对凯茜失去了兴趣，开始鼓捣起K的智脑终端，似乎想调阅什么东西。
“能让我做到那边的椅子上吗，我累了。”
“那里距离通风口近一些，我想最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凯茜没有反抗，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搞小动作，把头对着几米外的地方偏了偏。
那里紧挨着指挥室的通风口，那个通往希望的通道就在头顶。
“担心我耍花招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绑住。”
“杰拉什，帮我一下。”
不等林之瑶质疑，凯茜便主动背过手去，吩咐身边的身毒男助手绑住自己。
“看吧，这就是可悲的人类。”
“直到此时，你还想用拙劣的智谋抵抗神的裁决。”
“真是——冥顽不灵。”
林之瑶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对着虚空叹了口气，仿佛在和一个想象中的倾听者凭空对话。
“没有拒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神的裁决我没有感受到，不过我可以试试。”
“你知道我信奉圣帝，对我而言祂才是唯一神。”
“请允许我点燃蜡烛——没有蜡烛就用手电吧，我要对圣帝做最后的祷告了。”
凯茜对林之瑶的冷眼丝毫没有畏惧，自说自话地背着已经绑好的双手，走向通风口下坐定。
陈旧的木椅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
杰拉什也找来了手电，按照凯茜的要求将手电筒竖着放在地上，使光线从下而上地攀上她的脸庞，为之蒙上一层朦胧的神圣。
林之瑶依然没有阻止。
她甚至没有仔细观察这些人的行动，留在他们身上的只有眼角余光。
“朋友们，让我们最后一次向圣帝祷告吧。”
“我相信圣帝依然看着人间，苦难只是暂时的考验。”
“能歌者歌，善舞者舞。”
“向我围拢吧，为这最后的时光。”
凯茜丝毫不为敌人的反常行为动摇，她继续招呼着伙伴们向她围拢过来。
“It'stimetopray.”（祈祷之时已至）
“It'stimetosave.”（拯救之时已至）
“It'stimetoawaken.”（觉醒之时已至）
“It'sthetimeoffate.”（命运之时已至）
……
围拢过来的精英们很快领会了凯茜的意思。
他们分成了两拨，一部分席地而坐，唱起了圣歌；另一部分则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围拢凯茜跳起舞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通风口上一定也有人来了吧。”
“不用听也知道，这些人会把类似摩斯电码的信号通过歌舞传递出去，叫雇佣兵寻找暗道、从逃生通道进来。”
歌舞声下，林之瑶对着虚空不屑一笑，说话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住手吧，趁着你们的密码还没敲完。”
“别让自己不体面。”
旋即，林之瑶一声清喝，银枪触地，断了歌舞。
她依然不曾正眼看觑过来，但终极杀人王的煞气早已冲得人心胆俱裂。
众人哑然，脸上各有惶惧之色，亦有人失声啜泣起来。
唯有凯茜面色不变，虽然噤声不语，却仍然一脸沉醉地摇头晃脑，默念着祷词。
“有点意思。”
“你的信仰倒是坚定，哪怕不敢出声，祷告却没有停下。”
“神会眷顾你，让你计谋得逞的。”
林之瑶终于转过头，正眼觑定凯茜，手上也停止了敲打键盘。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凯茜心头大震。
“歌舞传讯，是假动作吧？”
“你算定我急着查东西、不会全心监视，也无法专心思考识破你的小动作。”
“所以你的真正传讯法子反而不在歌舞之中。你绝对是利用了我心思不在、目光不在的情况，制造了一个我绝难识破的局面。”
“只可惜，这些都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