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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食指重重一弹,嗖地一声,银针化作极速流光,射向那位绰号为『落雨飞针甄银龙』的青年。
甄银龙大惊失色,慌忙提剑格挡,但那银龙针轻松洞穿长剑,射进眉心,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落雨飞针死了!」
墙角众人心惊胆战,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扪心自问,自身修为可远不如落雨飞针。
而这个小插曲过后。
探花郎君目光贪婪,望向面前陆凌霜,再次出手抓向那面纱,沉声喝道:
「把面纱揭了吧!」
慑于他刚才弹指抹杀甄银龙,人群之中纵然还有人想英雄救美,此刻再也不敢妄自出手。
要知道甄银龙那可是先天境,已可算是小有名气的高手,却连探花郎君弹指一挥都挡不住。
眼看面纱便要被揭开。
吟!~~~
一道凄清的剑啸声陡然响彻厅堂。
陆凌霜那只白皙如雪的纤纤玉手,忽然之间拔剑出鞘,剑光如同粼粼波光,夕阳残照,浮光跃金,带着一股凄凉、冷清的剑意。
清冷剑光一闪而逝,便在刹那之间回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怎么可能……」
探花郎君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满眼都是震惊和疑惑,但咽喉处的红色血线,已经在飞速崩裂,大量鲜血如同泉水喷涌。
「好快的剑!」
叶轻舞徐徐转头看向许平安。
陆凌霜刚才那一剑,出剑奇快,收剑更快,和许平安的剑法十分相似,
但细心观察又有所不同。
虽然他们的剑都奇快,都极其致命,但许平安的玄阴十二剑,凶残霸道,狠辣专横,魔威盖世。
而陆凌霜的剑意,如同夕阳映江,宛若渔舟唱晚,有一种凄凉、孤寂、清幽之感。
甚至可说她这一剑,十分凄美,动人心弦。
许平安目光平静,悠悠地道:
「我早说过,这朵花开的虽艳,但却十分危险。」
玫瑰虽美,但却有刺。
若是自不量力伸手采花,只怕花没采到,反而先被刺伤。
「确实危险。」
瞧了眼探花郎君的尸体,想起陆凌霜刚才那一剑,叶轻舞握了握银月枪,美眸中有战意渐盛。
「正事要紧。」
许平安凝视着她,温和地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押镖。」
叶轻舞的性格他很清楚,瞧见陆凌霜的剑法奇高,便忍不住想过去切磋,不打上一架就不痛快。
但当务之急还是押镖。
只要押镖圆满结束,他绝不会阻拦她挑战高手,甚至可以带她主动去找陆凌霜较量。
「嗯,正事要紧。」
叶轻舞压下眸中战意,转身出门。
白衣女子陆凌霜,在一剑抹杀探花郎君后,神情淡漠款款起身,付了饭钱,一人一剑走出饭堂。
昨夜一场新雨刚过,空气中充斥着泥土芬芳,站在湿冷的院子里面,她那清冷的眸子落在一辆镖车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镖车上的二人身上。
刚才探花郎君忽然出现,手段凶残,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可唯有这镖车上的青年男女,全程都在默默看戏,时不时还品头论足,指指点点,丝毫不见慌乱,从始至终镇静至极。
「这二人,不简单。」
注视镖车,陆凌霜心中喃喃。
从沧澜剑宗到这边陲小城,一路走来,万里之遥,她见过许多顶尖高手。
而在这些高手之中,就数眼前二人最是深藏不露,尤其是那个驾车青年,一身气息若有似无,竟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驾!」
许平安扬起长鞭,两匹黄鬃迈开蹄子。
镖车缓缓开动,渐渐驶入主街,车上镖旗迎风招展,平安镖局四个大字,映入陆凌霜的眼帘,为其默默记在心底。
「我也该启程了。」
轻声低语,陆凌霜提剑迈步,玉足轻轻一点,倩影已然消失原地,不知所踪。
她这一走,饭堂中不知有多少青葱少年,为之魂牵梦萦,有些人甚至冲出门去,只为了再欣赏一眼她的背影。
许平安和叶轻舞二人,驱赶镖车一路前行,很快便离开这座小城,昨夜暴雨过后,官道泥泞湿滑,马车行进并不算快。
直至中午,道路微微风干,这才好走许多,两匹黄鬃迈开蹄子,拉着二人在官道上狂奔,渐渐远离城池喧嚣,驶进荒凉山区。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二人已身在八十里外。
两匹黄鬃奔波一天,均都露出疲倦之色,然而山区荒凉,百里之内,无城可依,马车又行许久,这才路过一座荒村。
镖车缓缓驶入荒村街巷,沿街冷冷清清,别说客栈饭馆,连个亮灯的人家都寥寥无几。
唯有村口一间落魄的民宿,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漆黑的深山之中格外醒目。
想来是店主为引过往路人前来下榻,也好赚些微薄银钱,在这乱世勉强苟活。
民宿老板是位中年妇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故意压低领口,在许平安面前晃来晃去。
惹得叶轻舞心头反感,眉头微微蹙起。
「小相公今晚打算在这留宿吗?想吃些什么?」老板娘脸上堆笑,目光黏在许平安身上。
「是有此意。」
许平安目光平和,语气淡然地道:
「这地方不比城里,不用太过讲究,你上几盘家常菜便可。」
听闻二人要留宿,老板娘顿时娇笑一声,伸手便拍向许平安的肩膀,声音娇滴滴地道:
「小相公想喝点什么酒?我房里有上好的女儿红,今晚只要偷偷喝上一口,保证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呵呵呵。」
这番话满是挑逗和暗示之意。
叶轻舞顿时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他不喝酒!」
若不是方圆百里之内,唯有这一座荒村,村中又只有这一家民宿可落脚,她此刻早已拉着许平安转身离开,半分也不愿多待。
「呦!这位姑娘脾气倒是不小嘛。」
老板娘微微冷哼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道:「竟然还拍上桌子了,这桌子若是被你拍坏了,那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许平安擡眸看向老板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几分威严: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说罢,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娘退下去。
老板娘见状,也不敢再多纠缠,狠狠瞪了叶轻舞一眼,转身扭着腰肢,不疾不徐地走向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内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炒菜声响。
「真不要脸。」
见老板娘走远,叶轻舞压低声音,轻轻啐了一口,眼底的厌恶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