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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各家的弟子比试正式开始了。
先是礼学比试，各家弟子轮流抽题作答，内容涉及礼仪典籍、诗词歌赋。
蓝曦臣被抽到的时候站了起来，小少年不慌不忙地走到台前，身姿端正地行了一礼，开口作答时声音清朗，条理分明，答完了又行礼退回。
温氏的温旭答得也不错，言辞沉稳，虽有刻意雕琢的痕迹但底子是扎实的。
金氏那边派出的弟子略逊一筹，江氏的弟子则中规中矩。
兰黛玉看了几轮就大概明白了各家的水平。
温氏弟子锐气十足，答什么都带着一股“我要压过你们”的劲头，
蓝氏弟子沉稳从容，不争不抢但水平扎实，
聂氏弟子答得粗放了些，但胜在爽利干脆，
金氏弟子偶有灵光，大部分时候平平，
江氏的弟子们则整体偏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表现。
乐学比试的时候蓝忘机居然主动举手了。
全场最小的孩子端着一支比他胳膊还长的玉笛走到台中央，绷着小脸吹了一首姑苏小调。
那曲子不算难，但他指法极稳，气息也足，吹出来的音色清澈透亮，在空旷的广场上空飘荡回旋。
兰黛玉听完带头鼓掌，蓝忘机走回她身边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但嘴角悄悄翘了一点点。
射箭和御术比试在后两天，兰黛玉没有全程跟着看，她身子受不住那么久的日头。
蓝启仁便每天上午陪她去会场坐一会儿，中午就带她回院子歇息，下午的比试让蓝沐带着两个孩子去看。
但即便只是上午去坐坐，她也逐渐把各世家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温氏的野心几乎摆在台面上，清谈会的每一个环节他们都想压其他四家一头。
蓝氏奉行君子中庸之道，不强出头但也从不落于人后。
聂氏的聂宗林脾气直来直去，有几次在会谈上直接拍了桌子，被旁边的人劝了好几次才压住火。
金光善圆滑世故，哪里都不出头也不落后，像一条滑溜溜的鱼。
而江氏——
兰黛玉观察了几次江枫眠和虞紫鸢的互动。
夫妻俩坐在同一张席上，中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说话时客气疏淡，虞紫鸢的嘴角始终下撇着。
江氏的弟子们资质平平，在几轮比试中都表现得不温不火。
江枫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黯。
兰黛玉看了看江枫眠和虞紫鸢中间那道空荡荡的距离，又看了看远处江厌离抱着江澄哄他吃果子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蓝启仁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兰黛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有些人明明可以好好的，偏要拧着。”
蓝启仁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了一眼江家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不会的。”
兰黛玉被他握住手指，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你倒是时时刻刻表忠心。”
“此乃心中话也。”蓝启仁正色道。
兰黛玉没有再接，但她把手翻过来，指尖与他的扣在了一起，安安静静地放在桌子下面。
岐山的落日比姑苏来得晚，天边烧了大片的金红色，把整座会场的黑石墙都镀了一层暖光。
远处高台上温若寒正在宣布明日比试的安排，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开来。
兰黛玉靠着椅背，手还被蓝启仁握着，两个小孩挨在她另一侧各自吃着点心。
她望着天边那轮缓缓沉没的落日，她有点纠结什么时候离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