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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春天终于来了。
冰雪消融，山间的玉兰树抽出了第一批嫩芽，灰白的枝条上顶着一粒粒毛茸茸的绿意。
南风开始回暖了，地上的草也冒了尖。
兰黛玉的病势跟着天气一起好转，不再咳血了，烧也退了，甚至能自己下地走到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
她喝药的时候不再吐了，吃饭也渐渐有了胃口，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慢慢鼓回来了一点。
可她还是不怎么说话。
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夜里她躺在他怀里睡觉，呼吸均匀绵长，可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手脚并用地缠上来了。
蓝启仁有几次想开口跟她说些什么，可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更频繁地给她输送灵力，把她的被角掖得更严实些，让后厨把饭菜做得更精致些。
他做了很多事，可每件事递出去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收不到半点回应。
只有在蓝曦臣和蓝忘机来的时候，兰黛玉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
她会在蓝曦臣背书的时候笑着点头说“阿涣背得真好“，会在蓝忘机默默把画塞进她手里的时候揉揉他的发顶说“阿湛画得越来越好了“。
她的笑容仍然是柔和的，眉眼弯弯的，可蓝启仁在旁边看得分明，那笑只浮在脸上，像春天薄冰上的一层水光，底下仍然是平淡的。
蓝启仁站在门边看着兰黛玉给蓝忘机剥橘子，一颗一颗把白色的橘络撕干净了再递到小团子嘴边。
蓝忘机乖乖张嘴吃了，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偷到了坚果的小仓鼠。
兰黛玉看见他那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蓝启仁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涩得发胀。
他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但他忍住了。
他怕一走过去她脸上的笑就没了。
可恶的病痛，把他的玉儿伤害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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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乍暖还寒，这天难得出了太阳。
虽然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冷意，但阳光照在人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暖。
兰黛玉裹着一件厚重的月白狐裘，坐在临窗的小榻上，面前的桌上煮着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
茶汤的香气带着桂圆和红枣的甜，氤氲在微冷的空气里，白气袅袅上升又散开。
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那棵玉兰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只冒了几粒嫩芽，但树下那片空地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兰黛玉眯了眯眼。
她看见一排一排新翻过的泥土，里面整整齐齐地栽着绿油油的兰草。
那些兰草品种各异，有的叶子细长如剑，有的卷曲似发，有的一丛丛聚在一起，有的孤零零一株独立。
更让她意外的是，有几丛兰草已经抽出了花箭，薄薄的花瓣在早春的冷风里颤巍巍地展开，竟是开了花。
小雪素的白，醉美人的粉，金镶玉的花瓣边缘镶着一道淡金，还有几株她认不出的品种，浅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出薄薄的光来。
初春的风还带着霜意，可那些兰花开得执拗又骄傲。
伺候她的丫鬟紫娟从外面端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进来，见她一直看着窗外，便笑着道：
“夫人看着可欢喜了些？那些兰花呀，有些本不是这个时节开的，是代宗主特意让人从各地寻了来，又亲自挑了合适的品种，移栽到咱们松风水月院子里的。
他日日亲自来照料，浇水松土遮风挡雨，就怕养不活呢，就为了讨夫人开心。“
兰黛玉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那片在料峭春风里颤巍巍盛开的兰花，看着那些不合时宜却开得热闹的花朵，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
“勉强开出来的花，闻着也是苦的。“
今日加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