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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黛玉刚松了口气，就感觉椅子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转头一看，一个黑黑壮壮的小少年站在她面前，约莫八九岁年纪，眉目端正清朗，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巴掌大的短刀。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圆团子，白白胖胖的，抱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眼神怯怯地躲在哥哥身后。
小少年规规矩矩地朝蓝启仁和兰黛玉行了一礼：“聂明玦见过蓝二叔父、蓝二婶母。”
他身后那个小圆团子也跟着行礼，声音奶声奶气的：“聂怀桑见过蓝二叔父、蓝二婶母。”
兰黛玉看着面前这两兄弟，大的英气勃勃，小的圆润可爱，立刻就想起了去年婚礼上远远瞧过的那一眼。
她弯起眉眼笑了笑：“是明玦和怀桑啊，都长这么高了，你们是来找曦臣和忘机玩的？”
聂明玦点了点头，目光往蓝曦臣和蓝忘机那边飘了飘，脸上露出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热切：
“是，我想找曦臣和忘机一道去外头看看，温氏的人说后山有一片驯兽场，养了几只仙鹤。”
蓝曦臣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听见“仙鹤”两个字，眼睛亮了一瞬。
蓝忘机虽然面上没什么变化，但他攥着袖口的小手悄悄松了一下。
兰黛玉太了解他了，这小孩越是没什么表情，越说明他心里其实在意得紧。
她轻轻笑了一声，侧身对两个孩子招招手：“阿涣，阿湛，过来。”
蓝曦臣和蓝忘机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兰黛玉蹲下来，平视着两个小家伙的脸，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发顶：“想和小伙伴出去玩是不是？”
蓝曦臣抿了抿嘴，努力维持着“我很稳重”的表情，但眼里的光出卖了他。
蓝忘机则直接得多，他小小地点了一下头，那一瞬间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兰黛玉还是捕捉到了。
“出去玩可以，”兰黛玉温声道，“但是要记住几点：
第一，跟紧明玦哥哥，不要自己乱跑；第二，看好弟弟，不要让怀桑走丢了；第三——”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去危险的地方，好不好？”
蓝曦臣郑重地点头：“曦臣记住了。”
蓝忘机也跟着点头：“忘机，也记住了。”
兰黛玉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朝身后的紫娟招了招手。
紫娟立刻会意，从随身带的一只小竹篮里取出两个成人巴掌大的斜挎包来。
那两只包的料子和针脚都很细密，颜色一蓝一白。
蓝色的那只面上绣了一株小小的玉兰树，白色的那只则绣了一只圆滚滚的灰兔子。
正是蓝忘机最喜欢的那只玩偶的模样。
兰黛玉把蓝包递给蓝曦臣，白包递给蓝忘机，道：
“里面装了些姑苏带的点心蜜饯，你们出去玩的时候分给其他小朋友一些，不要小气。
当然，自己饿了也能垫两口，不要饿到自己。”
蓝曦臣接过那只小包挂在肩上，低头看着包面上那株绣得栩栩如生的玉兰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又暖又酸的感觉。
他仰头看向兰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那句“谢谢叔母”说得比平日更软了几分。
蓝忘机接过白包的时候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只灰兔子。
他捏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仰起小脸看着兰黛玉，浅色的眼睛里安安静静的，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小步，把脸往兰黛玉的手心里蹭了一下，像一只不说话的小猫在表达谢意。
聂明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是聂氏的长子，母亲去得早，父亲又常年忙于事务，怀桑的母亲在世时还好，等她病故了，也没人这样蹲下来跟他说话，给他准备什么斜挎包，在他出门的时候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了。
他看了一会儿，别开了眼。
聂怀桑则直接得多，他抱着半拉桃子看着兰黛玉给蓝曦臣和蓝忘机整理包带的样子，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怀桑也想要娘......”
聂明玦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拽了拽弟弟的手让他闭嘴。
聂怀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兰黛玉那边飘。
兰黛玉听见了。
她抬头看了聂怀桑一眼，见那小圆团子抱着桃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走到聂怀桑面前蹲下，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也没忘了聂明玦，：
“怀桑和明决也拿着，路上饿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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