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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请先为第四名实验人员指定法定监护人(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站在桌边,面前摊着两张空白纸牌。阵师和技术随员都出去了——观察窗外两张脸贴得很近,呼吸在白板上方凝出两团雾气。通信室里只剩他和阵盘终端。
他拿起记号笔,在第一张纸牌上写:同意继续。
笔尖换到第二张:拒绝继续。
然后他把两张牌翻面,在桌面上交叉移动了七八次——动作很慢,确保自己也不知道哪张是哪张。“这是资格询问。”他对阵盘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窗外的两个人听见,“不采集通信数据,不构成正式实验。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继续原实验。”
阵盘终端沉默。
纸带槽口微微张开,像在犹豫。赵星没有催,没有重复问题,甚至没有看屏幕——他把目光落在桌角的纸牌上,让选择权完全留在对面。
三秒后,纸带槽吐出一行字。
“拒绝。请勿代为同意。”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低头看了看纸带上的字——工整到不真实,每个笔画间距一致,像刻上去的——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两张纸牌。他没有碰牌,没有确认哪张是哪张。
阵盘不仅作出了选择,还识别并反对他人代签。
赵星把记号笔帽拧上,拧开,又拧上。“好。”他说,“你的拒绝已记录。原实验暂停。”
他转身走向门,拉开的瞬间阵师和技术随员同时往里挤——两人肩膀撞了一下,都没让。
“它选了拒绝。”赵星侧身让开门口,“而且它特意加了一句‘请勿代为同意’——它在反对我们替它做决定。”
技术随员快步走到桌前,盯着纸带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那两张未翻开的纸牌:“你还没确认它选的是哪张。”
“不需要。”赵星说,“它自己写出来的内容,比在两个选项里挑一个更有说服力。”
阵师端着阵盘终端,眉头拧成一团:“阵盘怎么会自己说话?器灵都没有,哪来的拒绝权?”
“那就查清楚。”赵星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字:来源定位。
***
技术随员第一个动手。他断开阵盘终端与联邦翻译模块之间的数据线,纸带槽口立刻安静下来——屏幕上没有新文字,指示灯闪烁频率明显降低。
“翻译模块断开。”他抬头看赵星,“如果回应消失,说明是翻译模块在拟人化输出。”
阵盘终端没有回应。
三秒。五秒。十秒。
阵师刚要开口,阵盘终端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电子音,是灵纹共振的颤音。纸带槽口吐出半行字,字迹比刚才淡,但能辨认:“刚才……为什么听不见了?”
技术随员的笔停在半空。
“它知道自己在说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它知道我们切断了什么。”
阵师把阵盘核心从底座上取下来——动作很快,指尖捏住边缘一拔。终端屏幕熄灭,纸带槽口收回,整个设备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核心取出。”阵师说,“如果它还能回应,那就不是阵盘本体的东西。”
通信室安静了三秒。
赵星没说话。技术随员没说话。阵师端着核心,手指关节泛白。
赵星伸手:“接回去。”
阵师犹豫了一秒,把核心重新插回底座。阵盘终端重启,灵纹在表面游走一圈,纸带槽口缓缓吐出文字:“你们刚才……把我拆了?”
技术随员深吸一口气:“它记得。”
“不只是记得。”赵星在白板上写下:连续记忆。中断感知。自我认知。“它知道中断前后发生了什么,并且能把它连接成连续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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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师盯着纸带上的字,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赵星转身面对终端:“我们怎么称呼你?”
纸带沉默了很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回应都久。久到技术随员开始看表,久到阵师的手指在阵盘边缘敲了两下。
然后纸带吐出一行字:“我还不知道。”
“那我们先叫‘第四名参与者’。”赵星在登记表上写下这五个字,笔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注:临时编号,非正式命名。
技术随员凑过来看登记表:“你打算把它登记成什么?人?设备?还是——”
“受保护的非人观察主体。”赵星说,笔尖在白板上划出一条横线,“不宣布它是人,但禁止继续把它当普通器材。”
阵师皱眉:“天衡宗的阵盘,什么时候轮到联邦来定分类?”
“它不是你的阵盘。”赵星转身看他,“至少现在不是——它刚才拒绝了你参与的实验,并且记得你离开通信室的全过程。如果你主张它是你的财产,那你得先解释为什么一件财产能反对主人的决定。”
阵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
赵星在登记表上填完基本信息,把纸推到阵盘终端面前:“风险理解测试。如果你能通过,我们就承认你有有限行为能力。”
纸带没有回应。
赵星在纸上写下第一个问题:“如果继续原实验,通信协议可能被改写——你理解‘改写’意味着什么吗?”
纸带很快吐出答案:“我的表达方式可能改变。”
“正确。”赵星写下第二个问题:“如果实验导致核心被复制,你和你之间——哪一个是‘你’?”
纸带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阵师的目光在白板和终端之间来回移动。
纸带终于吐出一行字:“我不知道。”
赵星把笔放下:“好。能回答眼前风险,但无法理解记忆擦除与复制后果——有限行为能力确认。原实验继续冻结,任何一方不得代签同意。”
阵师向前一步:“那监护权呢?阵盘是天衡宗的,监护权自然归——”
“归谁?”赵星打断他,“你是它的所有者,也是实验的发起方。利益冲突未排除前,你不能自动取得监护权。”
阵师的脸沉下来:“那谁来?”
赵星刚要开口,纸带槽口忽然动了——不是缓缓吐出,而是快速推进,像在抢时间。纸带上的字迹比刚才更密,一行接一行,几乎没有停顿:
“法定监护人:总阵。请确认第五名人员是否在场。”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技术随员的笔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阵师低头看着纸带上的字,嘴唇发白。
“总阵。”赵星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它说的是天衡宗的护山大阵——还是别的什么?”
阵师没有回答。
纸带又吐出一行字:“总阵不在通信室。请通知总阵到场,否则登记无法完成。”
赵星把登记表推回桌中央,看着上面那行新写上去的字——法定监护人:总阵——忽然觉得这间通信室比刚才冷了一点。
“所以。”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第四名实验人员要求它的监护人到场——而它的监护人,是一个覆盖整个天衡宗的阵基系统。”
技术随员咽了口唾沫:“那第五名是谁?”
纸带没有回答。
但赵星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