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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林帆没插话，许知夏继续开口，“上岛以前就开始了。”
“我梦见过沙滩，船体碎片到处都是，有个人跪在泥里，脖子上架着刀。”
林帆的手停在枕边，这话说的不就是杨宁聪。
这件事发生时，许知夏就在沙滩上，单凭这段话，证明不了什么。
海啸留下的刺激会让记忆钻进梦里。人的大脑还会修改时间，把后来发生的事塞进早期记忆，再让本人信以为真。
“还有呢？”
“我梦见自己走进溶洞，给一个肚子被剖开的男人处理伤口。那个人后来从坟里爬了出来，长到三米高，满身黑毛。”
周凯。
林帆没再往心理问题上推。
许知夏在沙滩加入他们时，周凯还躺在洞里。
没人能猜到他会兽化，更没人能猜到他能从坟坑爬出来。
林帆：“你什么时候梦见的？”
许知夏：“登船前几天，我跟我妈说过。”
“她怎么说？”
“让我少熬夜。”
林帆沉默了，这个回答很合理。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家长，听见女儿讲黑毛怪物和荒岛，也只会让她放下手机早点睡。
许知夏侧过身，两人的距离近了些。
“那几天，我每天都会梦到这里。画面没有顺序，时间也接不上。有时只有几秒，有时能持续十几分钟。”
“梦里有苏清雪、宋雅、周凯，也有你。”
林帆重新看向她，“你在沙滩第一次见我，就要跟我上来，也是因为梦？”
“嗯。”
许知夏承认得很干脆。
“我梦过那段坡道，也梦过溶洞。梦里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
“也梦到后面跟你睡在一起。”
林帆陷入沉思。
许知夏拥有预知梦，这项能力用好了，价值超过苏清雪的物资空间。
问题也在这里，她没有怀孕为什么会有超能力。
而且，梦没有顺序，画面零碎，真假无法核验。
要是把每一场梦都当作未来，这根本不可能。
许知夏今晚吓成这样，刚才梦见的内容多半跟他们有关。
“你刚刚梦见什么？”
“我梦见……有几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和腿！”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抓着被子的手收得更紧。
“我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他们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掉！”
“他们把我往溶洞外面拖，我的后背在地上摩擦，火辣辣地疼，我想喊，嘴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被拖到沙滩上，月光很亮，我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刀……”
许知夏的话在这里断掉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帆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那把刀就捅进了我的肚子！”
许知夏的声音拔高，眼泪跟着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滚。
“我能感觉到疼，刀刃在肚子搅动，血往外冒，身体一点点变凉，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说完，肩膀一抽一抽的，林帆看着她，心里思绪万千。
如果这也是预知……
“我以前还梦到过一次，梦里溶洞还在，你们也都在，周凯、宋雅、苏清雪……甚至杨宁聪都在！”
许知夏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可我找了一圈，里面没有我！哪里都没有我的影子！”
“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我懂了！原来那个梦是要应验了！我……我应该很快就要死了！”
她有些崩溃，哭声压抑在喉咙里，这是林帆第一次看见她这个样子。
平时那个拿着手术刀，面对腐肉都面不改色的许医生，现在比宋雅都还要脆弱。
林帆伸出手臂，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过来。
许知夏的身体很僵，被他圈进怀里的时候还在抖。
“哭什么！”
林帆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不让她挣脱。
“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
许知夏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流到他的腹肌上，有些烫。
接着许知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不是梦！那是预知，已经应验了很多，全都会变成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林帆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有我在，谁也拖不走你！”
许知夏的哭声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可我梦见……”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你！”
林帆的语气不容反驳，许知夏看着林帆的眼睛，那双眼睛让她一点点安稳了下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了回去。
……
第二天清晨，实验室外的走廊亮起了白灯。
阿成从房间里走出来，脚下拖着那条灰黑色尾巴。
鳞片刮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风衣男守在走廊尽头，抬头看向他。
阿成没有停，径直朝外面走去。
风衣男跨出一步，抓住了他那只长满鳞片的手。
鳞片碰在掌心，有些糙。
“你是不是疯了？”
阿成转过头，暗黄色的竖眼盯住他。
“放手！”
风衣男没有松开，手臂跟着绷住。
“博士已经交代过了，不能再动那个姓林的！”
“他要是知道你跑去找林帆，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
阿成咧了咧嘴，露出尖细的牙。
“知道又怎么样？”
风衣男的眉头压了下来，手上力气又添了几分。
阿成的手腕向外一拧，鳞片之间立刻挤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清楚了，博士不会救你第二次，也没有人能救你第二次。”
“他救过我吗？”
阿成看着自己的手臂，鳞片从手背一路盖到肩膀。
他用了几次力，皮肤下面依旧传来撕扯感。
昨晚尝试变回人形时，那股疼痛已经告诉他结果。
这副身体已经回不去了，原本那个老家伙还有东西能救他，可是他不愿意拿出来。
非得拿他做实验，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怕什么？”
风衣男盯着他，没有接话。
阿成又往前迈了一步，手腕仍被对方扣住。
“博士最看重的东西，你应该清楚。”
风衣男的眼神动了一下，终于松开了他的手。
“你想干什么？”
阿成揉着手腕，转身面向他。
“这些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岛上生下来的孩子吗？”
风衣男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成咧开嘴，笑意落在那张鳞片覆盖的脸上。
“既然他们看重孩子，那我就把孩子刨出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