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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和张丽华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杨云国，便对张丽华说：“我去看看那俩小子。”
张丽华在后面偷着笑：“你呀，真是矛盾。打也打得狠，疼也疼得真。”
“我这不是看看他们伤着没嘛。”杨卫国拿起一瓶药酒，往东厢房走去。
轻轻一推门，门没锁，他掀开门帘走进去，见杨云晓和杨云国正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呵，我还以为得哭鼻子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杨卫国把药酒往桌上一放，“自己擦擦吧，别明天动不了了。”
杨云国拿起药酒，小声道：“爸，谢谢。”
杨卫国白了他一眼：“你都十三了，该懂点事了，明白吗？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屋待着，跑你哥这儿干嘛？”
“嘿嘿，”
杨云国挠挠头，“我给哥哥赔罪呢，今天不该出卖他。”
“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杨卫国说着，看向杨云晓，“云晓，你出来一下，爸跟你说点事。”
杨云国识趣地溜回了自己屋。杨云晓看着父亲，心里有点打鼓：“爸，您说吧。”
“云晓，爸不反对你跟同学处好关系，说实话，你能有人愿意跟你一起考大学，爸还挺欣慰的。”
杨卫国语气缓和下来，“但你这个年纪，说‘处对象’，其实是不负责任的，你知道吗？”
杨云晓一脸困惑：“爸，这话怎么说？我们就是互相鼓励，没别的啊。”
“爸知道你们现在可能就是好奇，觉得对方不错，”
杨卫国耐心解释，“但你们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更不懂这背后的责任。你知道现在严打为什么有‘流氓罪’吗？”
“知道啊，不就是侵害妇女权益嘛。”杨云晓答道。
“是，但你知道吗？我从你赵叔叔、叶叔叔那里看过卷宗，有些‘流氓罪’，一开始就是小情侣，最后却闹到那步田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卫国看着他，“因为年纪小，没分寸，把握不好界限，一时冲动就越过了底线。到时候不仅耽误了自己，也害了别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杨云晓愣住了，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爸，没那么严重吧？我们就是一起学习……”
“现在是一起学习，可人心是会变的，感情也是会升温的。”
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不是要拆散你们，是想告诉你，真正的喜欢，是能克制住自己，是能一起往好的方向走。”
“你们约好考大学，这很好，那就守住这个约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你们考上大学，成年了，有能力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再谈这些，才是正经事，明白吗？”
杨云晓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爸，我明白了。我不会糊涂的，我们就好好准备考试，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这就对了。”
杨卫国欣慰地点点头，“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临走之际，杨卫国嘱咐道：云晓，爸爸再教你一句话，（如果你不能让你的女人穿上嫁衣，请不要解开她的内衣），对你对她都是一种责任。”
“明白，爸，谢谢，我们有分寸的。”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松了口气——这小子虽然胆大，但还算听得进劝。养孩子，果然是操不完的心。
杨卫国刚转身要回屋，跨院的门又被敲响了，“咚咚咚”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无奈：“这他妈又是谁啊？”嘴里嘟囔着，还是走上前拉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的仍是闫阜贵，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双手在衣襟上蹭来蹭去。
“闫老师，您这又是……”杨卫国话没说完，就被闫阜贵打断了。
“杨厂长，我……我仔细想了一下，”闫阜贵声音发颤，“我把我家房子兑给你吧！您放心，那房子是私产，手续齐全。”
杨卫国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关上院门，两人到了堂屋。杨卫国给闫阜贵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闫老师，您这又是何必呢？”
闫阜贵捧着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杨厂长，老伴跟了我几十年，吃苦受累没享过一天福，我……我想尽尽力，能多陪她一天是一天。”
杨卫国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那是熬了多少个夜晚才有的疲惫，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冲您这份心意。明天去街道办办手续。”
“哎，谢谢杨厂长！谢谢杨厂长！”闫阜贵激动得站起身，连连作揖，转身匆匆告辞了。
杨卫国把他送到跨院外，关上门回身，见张丽华已经披衣站在屋门口。
“卫国，我咋听着是闫老师的声音？”她走过来问道，“又来借钱了？”
“没有，”杨卫国道，“他说要把房子兑给我，还是想救他老伴。”
“你答应了？”
“嗯，”杨卫国点头，“我不是可怜他，是敬他这份心。就闫老抠那性子，能为了老伴放下房子、放下脸面，连退休工资和积蓄都掏空了，不容易。不就五千块吗？我给他，全当买他这房子了。”
张丽华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道：“听你的。”
“听我的啊？”
杨卫国凑过去，故意逗她，“那今晚可得好好伺候伺候我。”
“呸，没个正经的！”张丽华红了脸，转身回屋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丽华刚要出门，被杨卫国拉住了：“丽华，这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说着，他提着个布袋子，和张丽华一起往前院走，闫阜贵已经等在门口，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到了街道办。
这阵子院里买卖房屋的事不少，街道办的人也见怪不怪，手续办得很顺利。
等房本上的名字改成张丽华，杨卫国把手里的布兜子递了过去。
闫阜贵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杨厂长，这不对吧？”
“哪不对？”杨卫国看着他。
闫阜贵解开布袋口，往里一瞧，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钱。他数了数，抬头看着杨卫国，声音都变了调：“杨厂长，我那房子……不值这么多啊！”
杨卫国笑了笑：“这里面是五千块，就当买你房子的钱，不多不少。但是可以救命。”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们老两口，这房子可以住到百年之后，这是我给您的承诺。”
闫阜贵手里攥着布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朝杨卫国深深鞠了一躬，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