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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只觉得浑身无力，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喉咙里是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在这微冷的清晨里，显得如此孤独绝望。
林也看着沈漪带着颤抖的哭泣，心脏像是被某种钝器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林也安静地看了她很久，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对沈漪而言都是伤害，她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去消化这个事情。
他推开出租屋的门，走了出去。
林也顺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周围的吵闹与杂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沈漪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走到一半，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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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回过头。
方澄正咬着杯热豆浆的吸管，手里还拎着一份早餐包，她在林也身边左右找了找，含糊不清地说：「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没陪你的小女友？」
接着，方澄察觉到林也神色不对，盯着看了好几眼，语气里透出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新奇。
「第一次看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你不是人机啊，怎么，惹沈漪不高兴了，不让你到床上睡？」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林也没有应付这种玩笑的心思，他扔下一句，便继续向前走。
方澄站在原地，看着林也连头都不抬，完全不在状态的背影。
「哦，那你小心点，别被车撞了。」
话刚脱口，方澄忽然想起来，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月级玩家，就算真被车撞了，大概率也是车子直接散架。
林也就这样在街头游荡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沿着原路返回了出租屋。
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出租屋的门被推开。
屋子里异常安静，他走到卧室门口，沈漪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她已经没有在哭了，微微红肿的双眼透着憔悴。
她正蹲在地上，将衣柜里属于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然后默默地塞进行李箱里。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卧室门口，没有抬头去看林也的眼睛，视线只落在林也胸口的位置，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我想先回宿舍住段时间。」
「嗯。」
他没有阻拦，他知道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沈漪理清那一团乱麻的情绪。
她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不能在她身边干扰她。
下午。
林也坐在沙发上，一阵节奏分明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林也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将门拉开，外面站着两个人。
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袭贴合身体曲线的黑色长裙，她那张冷艳动人的脸庞上，透着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傲慢与凌厉。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套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随行的秘书。
三人就在这狭窄的楼道口短暂对峙，五十岚纱夜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到林也脸上，她的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就这么接待客人的？」她用扶桑语开口，身后的秘书紧跟着翻译。
林也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五十岚纱夜踩着精致的高跟靴，毫不客气地迈过门槛，走进了这间连她家洗手间大小都不如的出租屋，秘书紧紧跟在后面。
站在客厅中央，五十岚纱夜微微蹙起眉头，眼神嫌恶地在陈旧的家具和墙面扫过，仿佛这地方的空气会弄脏她的衣服。
秘书极为熟练地拉开公文包，拿出一张质感极佳的防尘垫铺在布艺沙发上，五十岚纱夜这才优雅地坐了下去。
林也站在茶几对面，女秘书将一部手机放在茶几正中央，屏幕早已点亮，上面运行着一款实时翻译软体。
五十岚纱夜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宋景，他对我们家族有恩，可惜，把他带回家族的当晚，他就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继续说着。
「我花了不少精力去打听，最终在你们天枢宁川分部的官方网站上，找到了你的公开信息，而你是和他们一起潜入扶桑的。」
天枢的辰级玩家档案属于绝密，外界很难窥探。
但像林也这样加入天枢的月级玩家，信息在天枢的基础名录里通常是能够查到的。
女秘书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颜色暗沉丶印着某种繁复徽记的银行卡，轻轻推到茶几贴近林也的那一侧。
「这是一点见面礼。」五十岚纱夜声音傲慢，「里面是五百万，告诉我宋景在哪，它就是你的。」
五百万，就算是对月级玩家来说，也不是一个短时间就能获得的数目。
「我不会告诉你，请你离开。」林也说。
手机上的实时翻译软体尽职尽责地将这句话转换成扶桑语，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客厅里回荡。
五十岚纱夜嘴角那抹带着傲慢的弧度瞬间消失了，狭小的客厅内，空气仿佛突然变得沉重。
她那双原本就冷艳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犹如实质化的冰冷刀锋，肆无忌惮地刮过林也的脸庞，弥漫着危险气息。
作为五十岚家族的千金，她无论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敬畏与顺从。
这辈子敢用这种态度当面忤逆她的人屈指可数，宋景算第一个，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亮点的少年，是第二个。
这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在短暂的死寂中迅速发酵，站在一旁的女秘书捕捉到了自家小姐身上那股逐渐散发出来的冷意。
秘书太清楚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了，一旦她觉得威严受到冒犯，往往会让对方用鲜血来付出代价。
她迅速伸出手，一关掉了茶几上的翻译软体，随后微微倾身，凑到五十岚纱夜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扶桑语快速提醒。
「小姐，这里是夏商。」
在东京，五十岚家族手眼通天，甚至可以无视一些规则。
可这是在夏商的土地上，眼前这个年轻人再怎么不起眼，名义上也是夏商官方机构天枢的人。
若是有外来玩家公然在境内对官方人员动手，引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