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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天庭之中，能称玄女的，莫非是——
九天玄女？
他没有抬眼，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到了，却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玄女本是要继续往前走的。天庭之中，仙士向她行礼请安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她甚至不需要停顿，也不需要回应，只需裙裾飘飘地从这些低阶仙士身旁走过便好。
可她停下来了。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冷曜身上。
那一瞬间，她瞳孔里映出的，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面容。
天庭之中，俊美的神仙何其之多。北斗星君清冷如月，太白真人鹤发童颜，就连她座下的仙童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可眼前这人——
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好看”能概括的。他的眉眼之间有一种极致的清冷，像是积攒了千万年的冰雪凝成了一柄无形的剑，还未出鞘，寒意已至。偏偏那张脸的轮廓又分明是极温柔的，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的线条利落干净，如刀裁斧凿。
最要命的是他周身那种气质。冷，却不拒人千里；淡，却不是一无所有。像是一柄被尘封了许久的神兵，锋芒尽敛，可谁都看得出来，鞘中藏着怎样的慑人光华。
玄女看愣了。
只是一瞬。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到她身后的侍女都没有察觉。可她自己的脸却诚实地背叛了她，一抹绯红从脖颈处悄然攀上来，漫过下颌，染上双颊，滚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迅速收敛心神，挺直了腰背，声音依然温柔得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位是？”
连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是天庭玄女该有的从容。
领路的小仙士连忙答道，声音还带着方才未散的紧张：“回玄女，这位是青玄真人请来的冷曜神君。”
冷曜。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玄女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她的脸庞瞬间更红了，方才还只是淡淡的绯色，此刻像是被人泼了一层胭脂，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但她毕竟不是寻常女仙。深吸一口气，眼睫微微一垂又抬起，目光温柔地落在冷曜身上，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却依然稳稳当当——
“你是冷曜。”
不是问句。是确认，是自语，又像是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冷曜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这才正式作了一揖，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在下冷曜，见过玄女。”
依然没有抬眼。
玄女的睫毛颤了颤。她看着冷曜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欠身的姿态，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人性子这样冷，从方才到现在，竟一眼都不曾看过她。
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
她没有再想下去。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微微颔首，便带着两位侍女继续往前走了。
衣裙掠过冷曜身旁时，那阵香气又浓了一瞬，然后渐渐远去，消散在云廊深处。
领路的小仙士这才敢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转过头偷偷看了冷曜一眼——这位神君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仿佛刚才过去的不是九天玄女，而是一阵寻常的风。
他咽了口唾沫，什么也没敢说，继续机械地往前走去。
冷曜依旧跟在后面，步伐平稳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