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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深色的冬衣，围着一条灰蓝色的围巾，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寒。从气质上看，他竟和冷曜有几分相似——也有那种不容易靠近的人。
顾心主动迎上一步，笑容真诚而自然：“叶同志，过年好。”
叶强那清寒的面容上，竟微微松动了一瞬。他看向顾心，目光里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温柔，唇角浅浅一弯，点头回应道：“过年好。”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在顾心颈间那抹红色上，“红色围巾……很适合你。”
顾心被夸得有些脸红，下意识摸了摸围巾的流苏，笑着道了声谢。
这一切落在冷曜眼里，他那张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而是一种带着不屑的冷意。他想起了昨天夜里巷口那一幕，这个叫叶强的家伙，看顾心的眼神，分明不单纯。冷曜的眸光深了深，却没有说破，只是安静地站在顾心身侧，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刘建军站在三人中间，心里已经开始擂鼓了。
他是唯一清楚这三人之间微妙关系的人——那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恋。顾心和冷曜是一对，可叶强对顾心的心意，那次在家里围炉边叶强都表明出来了。刘建军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只觉得两边都不好惹，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那个……冷曜啊，”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堆起笑脸介绍道，“这是叶强，城里派来的，领着咱们搞改革、求进步。咱们平安村能跟上国家的步伐，多亏了叶同志的带领。”
说完，他和顾心不约而同地看向冷曜。
冷曜微微点了一下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回应。
刘建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头又对叶强说：“叶同志，这是冷曜。”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介绍的话，可仔细一想——怎么介绍都不合适。说冷曜是什么身份？说他做过什么？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最后他只干巴巴地补了一个名字，“冷曜。”
叶强倒是不卑不亢，伸出手来，目光平视冷曜，语气不热络也不疏离：“冷曜，你好。”
冷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抬手握了上去。两只手交握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只是指尖碰了碰便各自收回。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寒暄，甚至连眼神的对视都显得寡淡。
仅此而已。
冷曜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拉起顾心的手，十指相扣，头也不回地往孙书记家院子里走去。顾心被他牵着，回头对刘建军和叶强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被冷曜带进了院门。
刘建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叶强。
叶强望着那扇院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那笑意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整了整围巾，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走吧，去给孙书记拜个年。”说完便抬步跟了上去。
刘建军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虚，后背都快冒冷汗了。他就怕这两位爷碰在一起会出什么幺蛾子——一个冷得像冰，一个冷得像刀，碰在一起不得火星四溅？还好，还好，目前看来还算正常。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小跑着跟上了叶强的步伐，心里默默念叨：老天爷保佑，这大过年的，可千万别整出什么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