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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窈拧了拧眉，又打一遍。
这个时间，国内是上午八九点，薛姨的电话很少打不通。
漫长的提示音此刻化作焦灼。
终于，电话接通。
孟书窈连忙开口问：“薛姨，姐姐呢？她这两天状态怎么样？”
那边没应答，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
她看了眼通话界面，没什么异常，“喂？薛姨，你听得到吗？”
“……能听到。”薛姨声音低低的，停顿了下，“窈窈，小蔓还在睡呢。”
孟书窈担忧，“还在睡？不舒服吗？”
她了解姐姐的作息，特别规律，晚上十点睡，早上七点醒，已经养成习惯。
“可能是有一点感冒了。”
“带她去医院看了吗？”
薛姨迟疑顷刻，“等她醒了，我带她去看看。”
“好，那辛苦你了。”
挂电话后，孟书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往常薛姨都喜欢多唠叨几句，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孟书窈指尖放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视线低垂，忽然间发现有条银行卡到账信息，她点开查看，是两笔大额转账，加起来整整一千万。
眼底浮出震惊，这一大笔钱，是从孟振华账户上转过来的。
孟振华为什么突然给她转这么多钱？他现在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她打钱。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孟书窈重新把电话拨回去，那边接通后，她直接问：“薛姨，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姐姐怎么了？”
“她……”薛姨本来就不会撒谎，事情发生后她都快急死了，怎么也装不出若无其事，瞒也瞒不住，只能实话交代，“小蔓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一个人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到现在还没回来，裴先生的人已经出去找了，我也在等消息。”
孟书窈险些没拿稳手机，“怎么会这样……”
她匆忙把电话挂了，快速跑上楼。
裴聿洲人在书房，她喘着气，直接推门而入，呼吸急促地问：“我姐姐找到了吗？”
他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燃尽的雪茄，身上浸染浓浓的烟味，显然不止抽一根。
裴聿洲转过身，将雪茄丢进桌上的烟灰缸。
孟书窈绕过办公桌，拉住他的胳膊，语气迫切道：“你说话啊裴聿洲。”
裴聿洲对上她心急如焚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回答，怕她承受不了，“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
“我要听实话！”孟书窈情绪激动。
手机在气氛僵持的间隙响起。
裴聿洲看向桌面，眉心轻轻一蹙，还未有所动作，孟书窈便先一步抓起桌上的手机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来声音：“先生，出租车爆炸，树干断裂砸下来导致车跌落崖底，书蔓小姐下落不明，警方说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刹那，孟书窈脑子里的弦断开，一片空白，她缓了好几秒，声腔都在颤抖，“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那头的人顿了下，不敢再吱声。
孟书窈身体晃了晃，双腿无力支撑，裴聿洲及时扶住她。
手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孟书窈眼前模糊，眼泪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嘶吼道：“我要回国！”
“窈窈，你先冷静。”裴聿洲抱住她安抚，心脏仿佛被撕扯，密密麻麻地泛疼。
孟书窈拼命地推开他，“我冷静不了！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亲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裴聿洲没敢用力抱她，只能松手，“我知道……”
孟书窈打断他，情绪崩溃到歇斯底里，“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回国，我在她身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接近你也是！”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都是假的，都是我装的，你还看不懂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决堤而下，她完全失控，语无伦次又口不择言，字字剜心。
裴聿洲站在那，血液冰冷，一点一点渗透至全身，无孔不入，刺骨生疼。
此刻，他分辨不出，她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气话。
孟书窈后退了两步，胸口窒息，呼吸频率加快，脸色瞬间苍白。
裴聿洲察觉到不对劲，像呼吸性碱中毒，立刻上前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你现在需要放慢呼吸，平复一下。”
孟书窈脑袋昏沉，意识逐渐混沌，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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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a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争吵，她不免有些担心。
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了？
先生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更不屑与人多费口舌，他一旦动怒，多的是手段让人低头求饶，唯独面对Elara小姐，从他身上看到妥协和让步。
Elara小姐心里也是有先生的，否则之前也不会特地从学校跑过来给先生过生日。
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就闹成现在这样？
二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匆匆赶来，直奔楼上卧室。
她这一个月来的次数比往常几年加起来都多。
房门没关，她刚要抬手敲门，裴聿洲已经出声：“进来。”
他嗓音嘶哑，掺杂几分疲惫。
医生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边询问症状边检查。
诊断结果和裴聿洲判断的一样，受到刺激，情绪大起大伏导致急性发作的呼吸性碱中毒。
心理因素依旧是导火索。
医生给她注射了一支安定类制剂，让她多睡会儿，“先生，Elara小姐需要静养，等她醒来最好疏导一下她，尽量让她保持心情平稳。”
裴聿洲迟缓地点了下头，吩咐佣人带她去客房安顿。
房间内陷入沉寂，窗外夜幕浓稠。
他烟瘾上来，喉咙干痒滞涩，拿上打火机和雪茄盒出去阳台。
夜里风大，一小簇火苗摇曳摆动，点燃雪茄。
他含在唇间抽了一口，尼古丁入肺，短暂刺激中枢神经，却依旧索然无味。
烟雾徐徐散开，他神情平静，好似一汪死水，不见半点波澜。
一身黑色衬衫西裤，背影融入夜色，沉默、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