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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跌坐了下去。
梦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了,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闺房的绣花床帐。
阿珠拂开了床帐,悬停在闺房里,整个鬼都呆呆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紧闭的窗扉隔绝了日光,看着已然不早了。
今天要做什么?鸡汤。
她穿墙而出。
堂屋里,谢临已起身了,鸦青发丝用玉簪半绾,雪衣外罩了一件青玉色纱袍。昨日那种辛辣呛鼻,让她觉得不舒服的雄黄酒味道,已经完全消散了。
“谢啊呜,鸡呢?”
“厨房。”
阿珠点头,撑了伞,飞快飘去,发现已经宰杀好了,放在瓷碟里,底下用碎冰镇着,旁边一应汤料,红枣桂圆、沙参玉竹……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她所需要只是烧两锅热水,一锅把鸡烫得八分熟,撇去血水浮沫;一锅把汤料和鸡肉都放在一起烧火熬煮,就都好了。
阿珠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操控起木柴和水桶,一边往锅里注水,一边生火。
她的身后有木屐声响起,谢临不紧不慢走了进来旁观。
“你怎么不相信我的厨艺?”
“是清和不相信我的厨艺,我让清和备一只鸡来,就备成这样了,因着他觉得,我只会斫鱼。”
谢临把掉落在火膛外头的小根木柴丢进去,尔后起身,靠在灶台边看着她。晨光透过窗户纸,柔和地漫上他的侧脸,阿珠退后两步,忽而蹲下来,从这个仰视的位置对比他与梦中谢大人的差别。
那个梦或许是她神思错乱,虚构出来的东西,也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旧事。
梦里那一句“我看见了”也可以有两种解释——
“我看见了姜待诏,就在这间屋子里。”
“我看见了姜待诏,人往外头去了。”
她还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显然,厨房里垂眸而视的谢临更温柔。
“蹲地上做什么?”
“我看着火候,这样熬的鸡汤比较香。”
谢临笑了,左右四顾,脚尖勾来一只小马扎,推到她面前,“坐着看。”
阿珠挪挪挪,坐好了,琥珀色的眼眸看一眼火候,看一眼他,“你也来陪我坐吧。”
厨房里就一把小马扎,谢五公子也不介意,走过来一撩衣袍,就这么席地而坐,挨着她身边。他生得高挑,即便是这样坐了,阿珠一歪脑袋,就顺顺当当触到了他肩头和外臂。
“谢啊呜,我想好啦。”
归混是没有重量的。
谢临却像是被压得不能动弹,“想好什么?”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片,从她袖子里飘飞出来,像蜻蜓一样,落在他膝头。
谢临拾起来看,上头圆滚滚四个大字:免死纸牌。
还煞有介事地备注了一行蝇头小字:若谢临做了错事,阿珠不会随随便便生气。
他指腹在那圆滚滚的四个字上轻轻碾过,勾唇笑了笑,“只有纸牌啊?”
话落,一股力道将小纸片往外拽,“不花钱的特赦要求不能太多,你不要就算了。”
“嗯,没说不要。”
谢临两指夹紧,把方小纸片压入最里层的衣襟,靠近心口的地方。
厨房里安静下去,只有柴火声噼里啪啦地烧。
过了好一会儿,少女像是闲聊一样,漫不经心地问。
“谢啊呜,翰林院里都有什么官职,是做什么的?”
“翰林院有学士、编修,负责起草诏书、修撰国史,”他语调平稳,却有着极细微的谨慎,“另有画院待诏,凭丹青技艺出入内廷。”
“有画待诏,那有琴待诏、曲待诏、棋待诏吗?”
“有。”
“那有姓姜的待诏吗?”
“……也有。”
砂锅盖子一抖。
水加得太多了,烧得沸腾的热汤冒出来,阿珠连忙操控,减去一些柴火,改为小火慢慢熬。白色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
“我做了个古怪的新梦,跟小木楼没有关系的梦,梦见自己竟然当官了,做了一个什么待诏。”
谢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