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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十二支思考突如其来的变局。
一股杀意从演讲台上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它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气，顺着每个人的脚踝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在心脏的位置打了个结。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恐怖"更复杂——更像是一种来自食物链上层的绝对威压，本能在疯狂敲打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逃，快逃，不逃就会死。
不是威胁，不是恫吓，是陈述事实。
台下有人没站稳跌坐回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有人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有人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肉上，还有人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觉得"看不见"就能减轻那种压迫感。
正面的葛儿最先绷不住了。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眼角渗出一滴冷汗顺着颧骨滑到下颌。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死亡"这件事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十二支经历过的危险任务不少，她见过太多生死一线的场面。
但此刻站在李奥面前，她才真正明白——她以前经历的那些"危险"，跟面前这个人比起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绮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节发白。
她没退，但她的重心已经在不自觉地往后移了半步，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意识的判断。
萨长的手悬停在半空，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银太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波托拜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但他发现自己的念气在运转时比平时滞涩了许多——那种滞涩感只会在面对压倒性强大的对手时出现。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米才伊史多姆。
黄牌的手依然稳稳地举着。
米才伊史多姆的表情冷峻，但眼神里有一种"早就告诉你们了"的无奈。
他拿着黄牌挡在绮多他们面前，那姿态分明是在保护他们，而不是在威胁李奥。
台下的猎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股杀意虽然主要针对台上的十二支，但散逸出的余波已经足够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更糟糕的是——华石斗郎一行人此刻已经散开了阵型，三五人一组，恰好封住了会场几个主要的通道口。
他们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势都不逊于在场的任何一位资深猎人。
索菲娅站在靠近门口的通道旁，目光锁定着几个蠢蠢欲动的猎人。
果列奴的左手已经抬到了腰间，指尖微勾，随时可以具现黑白贤人。
尼可安静地站在小滴侧后方，给小滴腾出了一个完美的出手角度。
柯特的袖口下隐约有纸片在翻动，细微的沙沙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听见。
莫老五高大的身躯挡在演讲台侧面的通道前，墨镜后的视线沉默地扫过那些想往台上冲又不敢真的迈步的人。
没人敢动。
五百多人的会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送风的嗡鸣。
台下那些猎人心里都在疯狂地叫骂——李奥已经够离谱了，他带来这些人也全特么是怪物级别！
这他妈是来参加选举的还是来端了协会总部的？！
就在剑拔弩张到了极限的时刻——
"等一下！都冷静一下——！"
会场另一侧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豆面人矮小的身影从门后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光盘，圆圆的脸上满是汗珠。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底打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拼命稳住了身形，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光盘，声音又急又亮。
"别动手！都别动手！我有会长的遗言给大家看！"
李奥听到豆面人的声音，收回了杀意。
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仍然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寒意，让人后背发凉。
五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奥悠然地站在台上，双手插回裤兜，目光落在豆面人身上。
豆面人冲上演讲台，蹲下身子打开演讲台底层的设备箱，把光盘塞进去。
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站起身，转头看向大厅后方的墙壁。
巨大的投影幕缓缓降下。
十几秒后，荧幕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尼特罗。
他坐在木质地板上，背后是那面挂满了"心"字卷轴的墙壁。
他对着镜头招了招手，咧开嘴笑了。
"咳咳——大家好！我是尼特罗。"
画面里的他看起来精神很好，台下的猎人们盯着屏幕，表情复杂地来回切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当大家看到这条视频时，我已经死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完全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死亡。
"也说明——李奥来到选举会场了。"
尼特罗顿了顿，伸手挠了挠下巴，眼睛眯起来，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他参加了协会会长选举——"
他停顿的时间变长了，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
台下的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凝住了。
"那么就是播放这条视频的时候，在这我要补充一条声明！"
尼特罗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那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从屏幕里溢了出来。
"我宣布，李奥将接任我成为第十三代猎人协会会长，即刻生效！"
说完，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嘴咧到了耳根。
然后屏幕黑了。
整个会场陷入了比刚才杀人时更彻底的死寂。
李奥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变成了咬牙切齿。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太阳穴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老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怨气。
"——你阴我！！！！！"
尼特罗这一手打得李奥措手不及，没想到老头子还玩了这一手，让他很被动。
他很想把尼特罗没死的消息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李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他看向豆面人，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慢着！”
一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寂静的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