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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份依赖和思念将会让她痛不欲生。
闻清刚出国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的近况,向他倾诉自己在学校里遇到的烦恼和难题。直到有一天,电话另一端突然响起了妈妈的声音。妈妈大发雷霆地告诉她,别动不动就打电话打扰和麻烦你哥,你不是一个三岁两岁的小孩子了,别人也没有义务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你转。
妈妈还说,一个学不会自立和独处的人注定会被这个社会淘汰,变成一个永远无法独立行走的巨婴。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凡事都要依赖别人、没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的巨婴。
那天过后,她不再每天都主动给闻清打电话。闻清给她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开视频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她会故意摆出一副嫌他烦的样子,让他不要影响和打扰自己专心学习。闻清听完笑了,好脾气地向她道歉,她迅速应了一声就马上把电话挂断,垂着头翻开作业本,眼泪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本子上。
奶奶心脏不好,每晚都睡得很早,阿姨每天做完晚饭就会马上回家照顾自己的小孩,每当夜幕降临时,上下三层的别墅里总是寂静得可怕。
小时候有闻清陪在她身边,她从未恐惧过黑夜的降临,可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她开始强迫自己每天晚上都集中注意力学习,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作业写完,然后蒙上被子睡觉,通过和时间赛跑的方式抵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恐惧和孤单。
每当缩在被子里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摸摸自己腕上的手表,幻想着如果这个手表能陪她说一会儿话就好了。
可惜手表不会说话。
也没有人会像闻清一样,愿意随时随地陪着她。
耳边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她匆忙回过神,抹干眼泪拿起了听筒。
她不知道闻清是如何做到的,妈妈最终选择了妥协,答应回国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电话里,妈妈用冰冷又不耐烦的声音质问她:“对了,怎么连得个小感冒都要告诉你哥?多大的人了,连自己找药吃都不会吗?”
“你什么时候能不总让别人替你操心?”
“你哥他不欠你……”
“会!”没等妈妈说完,闻灵立刻打断她,大声说,“我会自己找药吃!”
对面的人没再说话,冰冷的“嘟嘟”声又一次响起,切断了她和妈妈之间唯一的连线,也切断了她对这个世界萌生的最后一丝希冀与依恋。
四周漆黑一片,萧索无声,一阵寒风乍起,刺骨的寒意瞬间贯透了她的全身。
空荡寂静的校园里,她孤单得好像只剩下自己。
*
这几天气温骤降,天气很冷。月光被浓云遮蔽,低沉的夜幕下,狂风肆虐,吹得道路两旁光秃的枝丫歪歪斜斜。
闻灵想回寝室拿件外套穿,却发现忘了带寝室钥匙,只好把校服衣领立起来挡风,环抱着双臂快步走出了校门。
路过学校后门的时候,她无意中瞥见巷子尽头有一群男生正在达架。达架的几个人里有身穿市实验中学校服的学生,也有染发和纹身的街头混混。因为距离太远,闻灵看不清他们的脸,却能看得出情况十分凶险激烈。
她迅速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派出所的电话报了警。
*
晚上回到家,闻灵身上越来越冷,额头也烫得吓人。担心会打扰到奶奶睡觉,她放轻脚步来到客厅,从电视柜抽屉的医药箱里找了片退烧药吃,吃完走进房间裹着被子睡了一觉。
昏昏沉沉中,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清了巷子里那个带头达架的混混的脸。
他好像蔚铮。
梦里的蔚铮半蹲在地上,手上揪着一个被他撂倒的男人的衣领,突然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少年皮肤冷白,黑发浓密,额前的碎发遮挡住狭长的眼睫,眼神冷冽而锋利,像一把薄刃紧紧抵在了她的胸口。她呼吸倏地一滞,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喉咙一阵干涩难忍,传来烈火灼烧一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