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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生死契阔(第1/2页)
命令毫无预兆地落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许源的手指在地面上重重一叩。
萧云锦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
剑锋斩断了西侧第三盏灯笼的挂绳，灯笼坠落在地。
轰的一声，火焰骤然蹿起。
被许源提前混进灯油里的药粉瞬间化作浓重的白烟，向四周席卷。
“闭眼！”萧云锦一把将芸娘拽到廊柱后。
第一轮弩箭擦着两人的衣角钉入地面。
有几名弓弩手来不及闭眼，被烟雾熏得泪流不止，手里的弩箭顿时失了准头。
院中大乱。
芸娘趁机冲向许源。
萧云锦挥剑挡开迎面而来的两支弩箭，正要跟上，屋檐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响动。
箭尖瞄准的并非萧云锦，而是已经冲到许源身边的芸娘。
“小心！”萧云锦没有时间多想，纵身扑过去，将芸娘撞到廊柱后。
噗的一声闷响。
弩箭从他的左肩穿了进去。
萧云锦身体狠狠一震，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他落地后踉跄两步，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殿下！”芸娘回头看见他肩上的箭，脸色骤变。
“别喊。”萧云锦咬紧牙关，将露在外面的箭杆一剑斩断。
箭尖还留在血肉里，毒已经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他左手的指尖便开始发麻。
怀中的瓷瓶硌在胸口，里面空空如也，唯一的解毒药，刚才已经给了芸娘。
萧云锦深吸一口气，握剑挡在她身前，“去带许源走！这里交给我。”
芸娘还想说什么，许源已经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别管我！往西走！”
他话音刚落，玉妃已经穿过烟雾走到他身边。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刀锋抵在许源颈侧。
芸娘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再往前一步，我便割断他的喉咙。”玉妃站在许源身后，眼神冰冷。
烟雾渐渐散去，剩下的弓弩手重新调整方向，将芸娘和萧云锦包围在中央。
方才那一场混乱，确实撕开了包围。
可玉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所有胜负都押在弓弩上。
只要许源还在她手里，芸娘便走不了。
萧云锦也不可能丢下他们独自离开。
“把剑放下！”
玉妃看向萧云锦，“否则下一刀，便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许源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了短刃，锋利的刀锋割开掌心，鲜血顺着手腕不断往下淌。
玉妃一时没有抽动。
“芸娘，走！”
他猛地向后一撞。
玉妃被撞得退了半步。
许源却顺势将短刃往自己的身体里狠狠一送。
噗——
刀锋没入腹部。
芸娘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夫君！！！”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玉妃没想到他会主动寻死，拔刀已经来不及。
许源死死抓住她握刀的手，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困在原地，“动手！”
萧云锦强忍肩上传来的麻木，抬手甩出三枚银针。
银针直逼玉妃要害。
玉妃不得不松开刀柄，侧身避开。
芸娘扑到许源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短刃还留在他的腹部，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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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芸娘的手悬在刀柄上，不敢拔，也不敢碰，只能拼命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谁让你往刀上撞的？你不是说过，他们还要问母蛊的下落，一时半刻不会杀你吗？”
许源疼得浑身发抖，听见她的话，却勉强扯出一点笑。
“我又……骗了你一次……对不起……”
“你这个骗子……”芸娘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这些鬼话。”
“你说要回来种桂花，说要陪孩子长大。你明明一样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能做到。”许源虚弱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替她擦眼泪。
手举到一半，便再也没有力气。
芸娘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树还没有种。”许源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不能死。”
“你别……让我睡……”
“好，我不让你睡。”芸娘哭着点头，
“你看着我。许源，我就告诉孩子，他爹不要他，他爹是个大混蛋。”
许源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我……是混蛋……我……。”
“你撑住！”芸娘死死按着他的伤口，“你不是最会算吗？你给自己算一算，还剩多少年？你答应我的两棵桂花树，一棵都不许少！”
许源没有回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芸娘只能不断叫他的名字。
另一边，萧云锦以一只手握剑，挡住冲上来的守卫。
毒性正在蔓延。
最先失去知觉的是受伤的左肩，随后是整条手臂。握剑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玉妃看出了他的异样，“赤尾藤入血，如万蚁蚀骨。再过一刻钟，你便连剑也拿不稳。”
她没有急着让人围攻，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萧云锦一点点失去力气。
“那颗解药，你给了芸娘，对不对？”
萧云锦眼神微沉。
玉妃笑了，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做这种自以为感人的蠢事。”
“明明一颗药只能救一个，却偏要争着把活命的机会让出去。结果到最后，谁也活不了。”
萧云锦一剑逼退面前的守卫，动作牵动肩上的伤，他脸色白了一瞬。
“你自然不懂。”
“你这辈子只会抢别人的东西，哪有人舍得把什么留给你？”
玉妃的笑意冷了下来，“那我便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她抬起手，周围的弓弩手再次将箭尖对准萧云锦。
这一次，他身后是抱着许源的芸娘。
他不能躲。
萧云锦看着越来越模糊的箭尖，忽然有些想笑。
临走时，师父嘱咐他平安回来。
苏月还在封地。
等她回来，知道他又一次一声不吭地走了，大约真的会气得拿鞭子抽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那日送她去封地，并不是不想陪着她。
是因为他发现了玉妃的秘密。
他怕自己这一趟有去无回。
更怕她跟着自己一起死。
只是这些话，大约又要拖到以后再说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放箭！”
玉妃的声音落下。
弓弦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