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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昙不疑有他:“难怪你那日又是被蛇咬又是扭脚的,这几日可别四处走动了。”
谢家兄妹终于登舟别去,卫婴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回到院中又倒头睡了一觉,直错过了午食,睡到日头偏西才彻底清醒了。
刚起来重新洗漱梳妆毕,便有婢女来传话,道郎君请她去书房,有事要同她说。
平日长兄找她,不是用膳便是授课,都有个理由,这回却是为了说事,卫婴不由忐忑起来。
到得长兄院中,她忍不住瞟了眼卧房,只见门扉紧闭、帘幕低垂。
昨夜榻上弄成那样,不知僮仆收拾的时候会怎么胡乱猜想?
卫婴不敢细想,连忙收回视线,快步走到卫珩书房门口,隔帘唤了一声:“阿兄。”
“进来。”长兄的声音有些喑哑。
也难怪,昨夜折腾了她半夜,自己解毒又不知用了多久,恐怕也是一宿没睡。
卫婴搴帘走了进去,见卫珩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张空白信笺,手中拈着笔管,还未落下第一个字。
叫她吃惊的是,长兄右手手掌处缠了白纱,走近了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阿兄,你的手怎么了?”卫婴问,“是方才弄的么?”
“早晨不慎在火盆上烫了一下。”卫珩淡声道。
卫婴有些自责,晌午她已见过卫珩,但那时只顾着为谢家兄妹送行,竟不曾留意他手上缠了纱布。
“阿兄怎的这么不小心,”她蹙眉,伸出指尖轻轻抚了抚纱布,“伤得重么?疼不疼?”
卫珩看着她眼眶微红,眼底泛起水光,仿佛当真心疼他。
他收回手,无声地一哂:“已上过药,没什么大碍。”
顿了顿,从箧笥中取出一封信笺放到她面前:“祖母来信说身体欠安,又有些放心不下你,问你何时归家,我已复了信,明日便遣人送你回建康。”
卫婴大吃一惊,不禁脱口而出:“我不能回去!”
卫珩撩起眼皮:“为何?”
为何?因为要留下给你解毒。
卫婴心念电转:“我走了阿银怎么办呢?”
“她留下即可。”
那是大大的不可!
卫婴忙说:“阿银娘子脸嫩,她骗母亲是为了替我禳灾才陪着我,我要是走了,这谎便圆不下去了……”
“那便不要圆了,”卫珩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恹恹的,“让她也回家吧。”
卫婴大骇:“阿兄的毒怎么办?”
卫珩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似地道:“只是一些残毒,慢慢服药总能解的,不过折些寿数罢了。人生非金石,本就倏忽几十年,早些归去未必不是解脱。”
“不行!”卫婴断然道,她这时才注意到长兄今日脸色格外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昨夜的毒解了吗?是不是用那种法子解功效不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他说的未必是玩笑话。
卫珩却移开了目光:“不必多说了,总之你先回去,阿兄一时半刻死不了。”
他又换了说笑的口吻:“就算要死,也会提前准备好身后事,总能保你一世安稳。”
第30章决心:“张嘴,张到最大。”
卫珩似在说笑,眼神却是不容置疑。
卫婴明白他已决定了要送她回去,她该乖乖听他的话,回到建康,将那几次解毒的事抛诸脑后,继续做她的卫氏女郎。
回建康多的是好处,她不用再承受七日一次的提心吊胆,不用再受与长兄悖伦的煎熬,她还可以经常以访友为借口出入谢府,伺机“巧遇”谢旭,为自己的婚事再尽一分力——她看得出谢旭对她不无好感,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消除他心里的芥蒂。
而长兄中毒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事,要不要解,如何解,找谁解,都该由他自己决定。
她在长兄面前总是很乖巧听话,生怕一句话说错惹他生气,令他厌弃自己,就此失去倚仗。
卫珩低下头继续写信。
卫婴明知该听话退出去,双脚却仿佛钉在地上。
她从来只害怕自己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