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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环顾四周,这暗室与梦里的如出一辙,她眼下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失去记忆前一定来过这里。
她走到书架前,架子上堆满了卷轴,但不像卫氏藏书楼中的书籍都分门别类挂着象牙签子写上书名和类别。
她抽出一卷拿到案前,抽开丝绳展开一看,却是一卷画。
当画轴逐渐在眼前展开,她惊得差点将风灯打翻。
只见那画轴上画着两具交缠的身体,女子乌发如云,肌肤胜雪,剩下的便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红,从淡如轻烟的粉,到海天霞光般的冶艳,将她情东的韵致点染描摹得惟妙惟肖。
而伏在她身上的却是个额生犄角、双目赤红、扭曲黝黑丑陋的恶鬼。
粉白与墨黑紧紧纠缠一处,有种惊心动魄的妖魅,那扣在她心口的尖利指爪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破柔嫩的肌肤,穿进胸膛,将她的心脏生扯出来。
那女子却半阖着眼眸,双眉紧蹙,樱唇微分,似痛似醉。
卫婴只觉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那可怕的鬼爪攫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女子的眉眼、身躯都无比熟悉,宛如照镜。
这传神的画技显然出自长兄的手笔。
长兄画的是她。
他能将她画得这样纤毫毕现,只有一种可能——他见过她的身体。
非但见过,还仔细观察、描摹过。
是在她沐浴时穿过这条暗道,躲藏在镜子后面亏视吗?还是在她入睡之后潜入她卧房,褪去她衣衫肆意打量呢?
卫婴有些不寒而栗。
她记忆中来过这里,那么她当初就发现了吗?
长兄曾说过他待她不好,说的是这件事吗?
她心头乱跳,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震惊有,害怕有,但也有一丝丝的满足和得意。
长兄也在觊觎她,比她还早,比她还阴暗,她好像又一次将他踩在了脚下。
她做贼似地将画轴重新卷起,系好丝带,放回原处。
书架上堆满了卷轴,她随手抽出一轴便是这样的画,其余的呢?
卫婴又抽出几卷一看,果然都是恶鬼与她交缠的画面,每一幅的姿态场景各不相同,有的一看便是卫府的亭台楼阁水榭花园,有的则光怪陆离犹如炼狱。
卫婴越看越心惊,书架上那么多卷轴,少说也有两三百之数,就算每日画一幅也要画上一年,卫珩是从何时开始亏视她的?
那画面上的恶鬼在火光下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绢帛上挣脱出来扑向她。
她连忙收起画轴放回架子上。
方才看见的画面还在眼前跳动,后枕又胀痛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穿过暗门和甬道,一口气跑回卧房,钻进温暖安全的被窝,用衾被将头蒙住,什么都不去想。
可是直觉告诉她,这暗室里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走到墙角,打开一口箱子。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出乎她意料,这竟是一身嫁衣。
显然是贫家小户的好衣裳,与她在阿银家穿的类似,只不过宽绰一些也艳丽一些,边缘还绣了一些简朴的花纹,似乎是一身嫁衣。
她继续往下翻,又找到一件亵衣,她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旧物。
她的亵衣怎么会出现在长兄的暗室里?
接着是一只烧剩一半的纱囊,上面绣着竹叶纹,看起来像是随手绣的。
她将衣物照原样叠好收回藤箱里,接着打开下面一只。
第二只箱子里仍旧是衣物,还未展开,她就隐隐明白了这是什么。
展开一看,果然是她梦中的那件嫁衣,猩红的底色上绣着一只只蝴蝶。
不过与梦中翩翩飞舞的蝴蝶不同,这件衣裳上的蝴蝶都扭曲变形、支离破碎,仿佛被人捏坏、撕碎了。
蝴蝶的炼狱。
头疼得更厉害了,衣裙上的无数蝴蝶仿佛在发出刺耳尖叫,千万根细小的针芒扎着她的头脑。
耳边隐约响起锁链细碎的声响,彻夜作响的金色锁链。
猩红的嫁衣与猩红泼溅的血,在眼前不断交叠。
箱子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