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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了。
卫婴便即让婢女收拾行囊——她要假装去谢家小住,那些拉拉杂杂的一车行装不能省,但她另外悄悄收拾了一个行囊,里面只有两身胡服骑装,几样洗漱用具,并几块银饼子,外加一些肉脯干粮以防万一。
除此之外,便只有她的长弓、小弩和匕首。
她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天明,辞别了祖母,便带着婢女出了门。
这回她带的是青栀和靺鞨,青栀要留在谢府随机应变,靺鞨会骑马,也有些拳脚功夫,她打算带她去兖州。
坐着府中的犊车到了谢家东郊庄园,谢昙早已替她准备好了车马与扈从,卫婴匆匆道了谢,没有耽搁片刻,便带着靺鞨上了路。
两人扮作男子,对外只说是谢家某位小郎君出行。
一行人先乘车到石头城外渡口,换快舟顺长江而下。
这几日正巧江面有风浪,卫婴一上船便只能在船舱里躺着,不到半日吐了几回,直到吐不出别的只剩下酸水,每每吐得眼泪汪汪,她就在心里絮絮叨叨骂卫珩,害她遭了那么多的罪,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她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接连两日,她几乎不敢进食,饿了便喝些米汤果腹,一直撑到瓜洲渡上岸,换了车马方才好些。
出了建康路上便没有那么太平,尤其是靠近兖州地界,时不时能在官道上遇见流民队伍,少则三五成群,多的足有几十人,其中不乏聚众为匪的,埋伏在道旁打劫过路的商旅。
好在有谢家的名头在,一般匪徒和流民不敢轻举妄动,一路上还算顺利。
一路日夜兼程,她终于在三日后到了兖州治所广陵城下。
……
参军行辕中一片愁云惨雾。
荀九郎已在卫珩榻边守了两日两夜,他还是高热不退,有时看着人醒了,却是两眼木然地望着虚空,口中喃喃说着胡话。
从他来兖州后,他只清醒过几回,每回只有片刻,张口第一句话便是“别告诉舍妹”,接着便是召来亲信的扈从,在他见证之下口授了一份文书,将长房的所有田产财帛,并杨夫人的嫁妆,除了在卫家公中带不走的那些,全都给妹妹作嫁妆。
最后一回清醒过来,他忽然盯着他的脸,缓缓地问:“处默,你心悦舍妹是不是?往后请你替我照拂她一二。她是个可怜孩子,这世上我只信得过你……”
上回见到卫婴,荀九郎确实春心萌动过,可立即就被卫叔玉无情掐灭了。要说心动是有的,但心悦或许还谈不上。
荀九郎听着他话里有托孤的意思,心中大恸:“叔玉,你切莫说这种话,你既信得过我,更该信得过我的医术,有我替你医治,定能安然无恙……”
卫珩只是笑了笑:“处默,你真不会骗人。”
荀九郎将他额上的布巾揭下,只一会儿便热得烫手,他心里一惊,在冷水里漂洗了,绞干,叠好,正要盖回他额上,有人搴帘进来。
荀九郎转头一看,是卫叔玉最信任的扈从沉鳞。
“郎君醒过么?”沉鳞问。
荀九郎摇了摇头:“外头可还好?没有人起疑吧?”
沉鳞摇了摇头:“今日暂且应付过去了,但郎君若是再不露面,恐怕瞒不了多久。”
荀九郎:“徐峄那里我可以去说。”
“徐将军倒是仗义,”沉鳞叹了口气,“棘手的是刘家、周家这些豪族。”
两人都沉默下来。
荀九郎将布巾盖回好友额上,心中默念佛号,恳求佛祖保佑他化险为夷。
就在这时,有沉鳞的下属问道:“督主,城门那里遣人来说,门外有人自称卫家僮仆,替老夫人来传信,说是府中有急事,须得立刻向郎君禀报。”
荀九郎闻言诧异:“这么急来兖州传信,难道府里出了什么大事?”
沉鳞却比他想得深:“老夫人与郎君……此事蹊跷,不知是否又是哪一路宵小设计试探。待我出去看看。”
他说着便快步出了卧房,跨上马向城门驰去。
到得城门口,只见停着一辆青帏马车,十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