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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很好闻,既非沉檀也非兰麝,如他本人一样清幽洁净,可底下总像是藏着什么厚重的隐秘,越发想叫人一探究竟。
是受伤的缘故吗?还是长兄毫不犹豫地包容她的秘密,令她不由自主亲近?
她心里乱糟糟的,幸好身体孱弱疲惫,不一会儿便又晕乎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日光已偏斜。
卫婴睁开眼睛,却见床边坐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穿着身干净利落的青布衣裳,梳着妇人髻,身形窈窕,小腹却明显隆起,显是怀着身孕。
她生着张温柔可亲的圆脸,一双恬静的眼睛让人见之难忘。
卫婴略一思忖,便知这定是阿兄所说的“阿银”了。
他们住的是阿银的母家,她前两年嫁给了邻村一个猎户,因为他们借住此地,老两口也去女婿家暂住,只说家里来了远房亲戚。
因为当初长兄乔装打扮陪她来出席了昏礼,村人都见过他们,倒是阴差阳错打消了怀疑——至于卫珩为何竟会纡尊降贵陪她出席农家昏礼,就不得而知了。
卫婴知道阿银不能说话,却能听得到声音,便朝她笑了笑:“可是阿银娘子?”
阿银放下手里缝到一半的小袄,抬起双手,做了个手势,似乎想起了什么,双手悬停在半空,又垂落下来。
卫婴看出她脸上的失落,心里也难过起来,他们从前的交情一定不错,否则卫珩也不会想到藏身此地。
朋友将自己忘记,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歉然道:“对不起……”
阿银慌忙摆手,比划了两下又突兀地停下来,看着有些无措。
卫婴便将手从衾被底下伸出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是手语吗?”
阿银赧然点点头。
卫婴:“我从前看得懂手语?”
阿银又点了点头。
“无妨,你从前怎么教我的,可以再教我一遍,”卫婴笑起来,“我学东西很快的。”
阿银也跟着笑开了,脸上升起两朵红晕,脸颊上的小细斑便像花蕊。
“阿银,你真好看。”卫婴由衷称赞。
阿银的脸更红了。
她指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个扒饭的动作,然后歪头看卫婴。
卫婴明白这是问她饿不饿的意思。
她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问道:“我阿兄呢?”
阿银起身朝西边的屋子指了指,又比划了一个睡觉的动作,接着又指指那屋子。
卫婴会意:“不用叫醒他,我没什么事。”
又指指她放在一旁的小袄:“这是给孩子做的?什么时候临盆?”
阿银比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很快了,”卫婴道,“你怀着身孕往来不便,不必每天来看我了。”
阿银一个劲摇头。
卫婴看这小农妇是个实心眼,知道劝不住,只好道了谢由她去了。
她躺得久了腰酸背痛,自觉好些了,便想下地走走。
阿银搀扶她起来,帮她披上衣裳,她走了两步,腿脚有些乏力,又躺回了床上。
靠在床头看阿银做了会儿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外头响起荀九郎的声音:“阿婴妹妹可是醒了?方便进来替你请个脉么?”
卫婴忙请他进屋。
荀九郎替她诊了脉,道脉象平稳,叮嘱了几句,又道:“我明日去临沂县城替你和叔玉采买些药材,阿婴妹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绢帕面脂香药之类?”
卫婴只听见前半句:“家兄怎么了?可是腿上箭伤不好?”
“阿婴妹妹别担心,叔玉腿伤无碍。”荀九郎忙说。
“那是有什么别的不舒服?”
荀九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搪塞了过去。
卫婴没有继续追问,但留了个心眼,翌日早晨他来诊脉时,趁着没有旁人在,便旁敲侧击地套他话。
十个荀九郎捆一起也没有她的心眼,叫她一问,便将卫珩前些时日正调理身子的事说了出来:“因为受伤,阿婴妹妹又昏迷,这几日也没顾上这一头……虽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