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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刺偏了,”卫珩移开视线,捻了捻指尖,“将你弄出血了。”
卫婴方才叫他的动作唬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明白长兄只是想替她擦去血迹,略微放松,可心底还是有股不安盘踞着。
卫珩重新取了一支金针,这回顺当地刺入了膻中穴,便即转过身去,声音有些干涩:“等待两刻钟收针即可。”
卫婴立即坐回床上,整个人缩进帐中,将纱帐放下,暗暗长出了一口气,从枕边拿起一条干净绢帕垫到身下,耻感后知后觉地像潮水般涨起来。
卫珩在帐外榻边静待,虽隔着幔帐,他还是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
一室春气,催着蛰伏的冬兽蠢蠢欲动。
想一走了之,偏偏走不了,怕走了她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只好继续在沸油里煎熬。
走不了又坐不住,他起身将方才割手指的小银刀用水洗了,用绢帕擦拭干净,打开箧笥放回原处。
他的目光在那枚青灰色的纱囊上顿了顿。
方才取刀时他便看见了,虽倒扣着未看见纹样,但看颜色便知是男子之物。
晌午她说了要替谢二多缝几个,想是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做了。
他扯了下嘴角,阖上盖子移开目光。
既如此,又何必强留下来。
……
卫婴这一夜又是施针又是抹药膏又是服药汤,折腾了半夜,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还是时不时地痒醒,每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依稀看见帐外熟悉的身影,一时也分不清是真还是梦,只觉有长兄守着性命无忧,便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彻底醒转过来已近午时,喉咙里的胀痛缓解了些许,她试了试,勉强能发出点声音了,只是有些古怪,又哑又细,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又捋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内侧,瓷白的肌肤上依旧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疹,看样子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退的。
卫婴朝帐外看去,那道熟悉的身影还在,不动如磐石,不移如山岳。
她心里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悄悄探身到床边,将床帷撩开一条缝,用一只眼睛偷偷觑他,只见长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色也透着青,不禁忧心起来,他本就中着毒,又衣不解带守了她一整夜,真担心他暴毙。
正想着,一只手陡然伸过来,撩开了床帷。
卫婴不防偷看他被逮了个正着,要躺回去装作无事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昨夜施针时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熨上肌肤,他手指触盆过的地方,他目光逗留过的地方,都发起热来。
“醒了?”卫珩却是神色如常。
也对,他昨夜都快叫她气死了,施针也是救她性命,恐怕无暇想别的。
她也定了定神,佯装无事:“阿兄,你一整夜都守着我么?我已好多了,你快去歇会儿吧。”
卫珩轻哂了一声:“急着赶我走,是怕我与你算账?”
卫婴自然怕,不过更怕的是他拆穿了她的把戏,执意要送她回建康,那她这罪就白受了。
“我只是担心阿兄的身子,”她的眼眶和鼻尖瞬间红了起来,探出帐外捏住长兄的衣袖扯了扯,“阿兄别送我回去好不好?”
卫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就这么不想回去?”
卫婴点了点头。
卫珩移开目光:“你如今这副模样,我便是想送也送不走。”
卫婴顿时松了一口气,最大的心事解决了,其它疑问方才从心底浮了出来。
昨夜卫珩为什么一看她便知道碰了生漆?他身边又为何会备着对症的药膏?还能毫不犹豫地将汤药的方子写出来,倒像是事先知晓一般。
她的心头重重地一跳,莫非他知道什么……
可他若是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和一切过往,为何不拆穿她,也不露丝毫端倪?
是想佯装不知将假的当作真的,还是另有打算?
卫婴越想越惊惶,小心试探:“对了,阿兄昨夜怎么知道我是碰了生漆?”
卫珩挑了挑嘴角:“那药膏是我给自己备着以防万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