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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过,除了原先几间房舍,新盖了两间瓦屋,还修了鸡舍,阿银一家夜里终于不必再与那几只鸡住一起了。
瓦屋里亮着灯,卫婴从窗户里看见一个妇人正在给阿银梳妆,屋子里站着好几个女子,大约都是她的亲朋。
她悄悄走到门前,跨过屋槛,趁着角落里光线昏暗,混在人堆里。
阿银快梳妆毕才从妆镜里瞥见她,眼睛睁得溜圆,随即喜不自禁地站起身来,双手飞快地打着手势:[女郎……女郎怎么来了?怎么也不叫人来吩咐一声,我,我……]
卫婴第一次见她打手语也磕巴,便用手语回她:[听说你今日昏礼,想来替你添妆送嫁,阿银别嫌我不请自来给你们家添麻烦才好。]
阿银连连摇头,喜娘急道:“莫再摇啦!再摇刚插戴的绢花都要掉了!”
众女都笑起来。
阿银拉着卫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想起来问:[女郎是一个人来的?建康到这里这么远……这屋里没有人认得手语,请女郎放心。]
卫婴回答她:[是家兄陪我一起来的,前阵子我随他去了兖州。]
阿银听她这么一说,眼中现出担忧之色。
卫婴赧然:[今日他陪我来,是与我扮作夫妻……只是为了不让人疑心身份。]
这自然是借口,就算以兄妹的身份出席,也不会有人将农家昏礼上的俊俏铁匠兄妹与卫氏兄妹想到一处。
阿银眼中忧色越发重了,卫婴有些过意不去,阿银大好的日子,真不该用自己的事来扰乱她心绪。
正想着,只听外头喧闹起来,大群孩童起哄:“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
原来是新郎来接亲了。
阿银来不及与卫婴再说什么,只飞快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阿银只望女郎欢喜顺遂。]
卫婴眼眶酸胀:[阿银也是。]
屋里的妇人小娘子都去拦门,将新郎一行堵在门外。
农家没什么文绉绉的催妆诗、却扇诗,拦门就是两群人拼酒拼力气,阿银的猎户情郎显然不胜酒力,两碗浊酒下去便上了脸。
屋内众女还要再灌,阿银急得团团转,又不好阻拦,到底是那替她梳妆的阿婶笑道:“差不多算了,再灌下去新妇子都要哭了。”
众人便去臊阿银,阿银没法回嘴,被他们臊得满脸红云,两腮比她情郎还红。
农家没那么多讲究,新郎新妇都是一个村的人,酒席也在一处摆,接亲只是坐上牛车转了一圈,一对新人便入青篷行同牢合卺之礼。
铁匠小夫妻是山对面来的远客,坐席被安排在新人近旁。
不一会儿酒菜送上来,众客纷纷大快朵颐。
卫珩出身世家,从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便是在山寺茹素也有家里跟去的庖除料理,不比她小时候饭都吃不饱,粗菜也能下咽。
卫婴有些担心长兄吃不惯农家的浊酒淡饭,但卫珩却丝毫不曾显露出厌弃之色,啜饮着农家自酿的黍酒,与其他客人言笑晏晏,甚至还与村中铁匠交流起打铁的心得来,竟也说得头头是道。
月上中天,酒阑席散,众人簇拥着一对新人上了扎着红绸的牛车,送他们去了新郎家中,客人们也要各自回家了。
有热情的村民邀请陆铁匠小夫妻去家中过夜,卫珩笑着婉拒,只说答应了要给村人打镰刀,今夜就得往回赶。
道别了阿银父母与村人,两人便携着手,顺着田埂往村外走。
为了不叫村人识破他们的身份,马车停得有些远,要穿过一片林子。
卫婴忽然想起来,那片林子便是她抛弃“嫁衣”的地方。
兜兜转转,竟和长兄一起回到了这里。
只是那时还是盛夏,如今已是草木凋零的深秋,透过稀疏的木叶,可见澄澈如洗的夜空,点点繁星在枝叶间闪烁。
回想起那一夜的事,她只觉一阵阵眩晕,眼前的星光也开始晃动起来,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有些醉了。
她趔趄了两步,被坚实的臂膀扶住。
“怎么了?”长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