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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这是祖母亲口告诉孙儿的,怎么祖母自己竟忘了?”
张老夫人额上满是冷汗,虚弱道:“是,是我老糊涂了……”
“只是我一直在想,”卫珩眼底渗出笑意,“梁王府的舞姬,想来不止侍奉过父亲一位客人,祖父与祖母如此谨慎,怎么轻易就信了,认下了我?难道不怕混淆卫氏血脉?”
顿了顿:“说不定我并非卫氏血脉,那么我和阿婴就不是血亲,祖母说是不是?”
张老夫人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栗,却说不出一个“是”,也说不出一个“不是”。
……
卫婴回到自己的清圆阁,青栀一听见动静便奔了出来,还未张口眼眶便红了:“女郎瘦了,脸都尖了……都怪奴婢不好,一早便该跟着女郎去的……”
卫婴也有些后悔没带上自己的婢女,若是有青栀或随便哪个贴身侍婢在,她怕是没办法李代桃僵替卫珩解毒,索性那一夜后便认了,长兄就算震惊、愠怒,也好过后面越缠越乱,险些将两人都陷了进去。
其他婢仆也围上来,卫婴与他们说笑了几句,便回房中沐浴梳洗。
卫婴身上还留着长兄昨夜弄出的痕迹,不敢叫婢女伺候沐浴,只说在别业里自己沐浴惯了,反觉自在,打发了他们出去。
她褪了衣衫,走到铜镜前打量了一眼,便忍不住低下头去,这些年她的肌肤养得细嫩,昨夜长兄心里又有气,身上好几处还依稀留着他的指痕。她回身照了照,后面果然也有红红的掌印。
虽然没有旁人看见,她还是羞得浑身滚烫,赶紧捡起里衣遮了,方才转身进了浴池。
热汤漫溢上来,身上的痕迹便似在火上慢慢煨着,隐隐发烫。
身上的痕迹早晚会褪去,可是做过的事能轻易抹除么?
浴罢换了寝衣出来,青栀一边用布巾细细擦着发梢沾的水,一边与她说这两个月府里发生的事。
才起了个头,忽有婢女打帘进来禀道:“女郎,郎君在院门外,请女郎出去说几句话。”
他可以径直进她的院子,不会有人拦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那么多奴婢在,又只是亲兄妹之间说两句话。
他这么做自是为了避嫌。
卫婴起身穿好衣裳,湿发用簪子随意绾起,便匆匆向院外走去。
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青栀在身后喊住她,要替她打伞,她方才知晓,回去接过伞:“不用跟着我,我同郎君说两句话便回来。”
卫婴走到院门外,卫珩站在细雨中,穿着出行的衣裳,肩头被洇诗了,头发和眼睫上也落了一层细密雨珠。
卫婴垫起脚,将他罩在了伞下:“阿兄这么晚要去哪里?”
“今夜回蒋山收拾些东西,明日启程去姑孰。”卫珩从她手里接过伞,不自觉将伞向她倾斜,大半个身子仍旧在雨中。
“这么快?”卫婴吃了一惊,“阿兄怎么不在家里宿一夜,明日待雨停再走?”
卫珩看了眼被风吹得偏斜,轻纱似的雨雾,温声道:“这场雨看起来不会停,不如及早启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匣子递给她:“替你订新弓时顺便定做了一把小弩,可以藏于袖中,前日忘了给你。阿兄不在,你留着防身用吧。”
卫婴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声说:“多谢阿兄。”
卫珩将伞递给她:“快回去吧。”
“阿兄将伞撑走吧,我走几步就到廊下了。”
卫珩仍旧坚持将伞塞回她手里。
卫婴不想与他推让,只好接了过来:“阿兄总是待我这样好,妹妹无以为报,诚惶诚恐。
“往后请阿兄务必保重自身……若有闲暇时便回来看看祖母与我。”
“好。”
卫婴施了一礼:“妹妹先告退了。”
说罢撑着伞转过身往回走去。
“阿婴,”长兄在她身后轻声道,“有件事你要记得。我待你好,从来不是因为血脉。”
卫婴心头一震,忍不住顿住脚步,转过头。
可她只看见长兄的背影。
卫珩说完这句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