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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负责监督新弟子比试的武课教习陆长风坐不住了。67
他是练气二阶中期的实力，在胤渊宗专门负责指导外门弟子入门后的基础体术训练。67
算是半个武术总教头。67
他看着台上的姜无许，又看了看台下倒了一片的弟子，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腰间的刀柄。67
“这姑娘的体术……不太正常。”67
他喃喃着，脚步不自觉地往演武台挪了两步。67
她没用过一次灵力法术。67
没有法诀，没有术法，全程赤手空拳。67
但那种出拳的速度和爆发力，绝对不是一个练气一阶、甚至练气二阶能做到的。67
所以，她到底在捣什么鬼？67
他太想亲手试试了。67
脚已经迈上台阶了。67
这边大长老想拦又没好意思呢，那边姜玄烨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来了。67
“这是在干什么？”67
他的威严很盛，让所有人同时闭了嘴。67
姜玄烨一步步走进来。67
宗主锦袍在风里带着猎猎的声响。67
姜无许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个挑战者丢上来的两块灵石。67
父女俩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了一眼。67
早就看到这一切的姜玄烨没有立刻发作，他想用眼神迫使姜无许主动承认错误。67
但很显然，姜无许没有鸟他。67
他摸了摸鼻子，清咳两声。67
“下来。”67
姜无许跳下台，走到他面前。67
姜玄烨又盯着她看了两息。67
“你赢了几场？”67
“八场。”67
“都是你先动手的？”67
“都是他们先挑衅的。”67
姜玄烨的心情很复杂。67
女儿有自保能力，又为自己挣了面子，他是该高兴的。67
但看着地上那些灵石碎渣，他又高兴不起来了。67
广场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67
“八场比试赢来的灵石！少说二十块！全进了狗肚子！”67
“一块下品灵石值八百两银子啊我的天——”67
那些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弟子们在挨揍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老实，现在宗主来了，一个比一个能嚎。67
姜无许瞥了他们一眼。67
跟上辈子公司里那帮人一模一样。打不过你的时候装死，领导一来立刻诈尸上眼药。67
她没搭理他们。67
但她没算到的是，姜玄烨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67
“跪下。”67
姜无许愣了。67
“跪下。”姜玄烨又说了一遍。67
姜无许弯了弯膝盖。67
行，现在她打不过他。67
两个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67
全场抽气声此起彼伏。67
连宫若芙都傻了。67
她本以为姜玄烨会跟三天前一样护着，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看“宗主偏袒女儿”的戏码。67
结果剧本完全不对。67
“你知不知道一块下品灵石在坊市里能换多少东西？”67
听到姜玄烨的问话，姜无许茫然地摇头。67
“一百斤灵米。够一个三口之家的散修吃三个月。”67
她没说话。67
“你知不知道外域有多少人，为了一块碎灵石能拼到你死我活？”67
她又摇头。67
“你在矿洞里挖了十六年的石头。”姜玄烨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石头不是石头，是命。”67
姜无许的手指微微攥紧。67
“当今修仙界，灵脉枯竭，灵石一年比一年少。各宗各门为了争灵矿打得头破血流，散修朝不保夕，底层修士连引气入体的资源都凑不齐。”67
他顿了一顿。67
“胤渊宗去年全年的灵石产出，不够全宗弟子半年的消耗。大长老为了多批三十块灵石的预算，跟我吵了整整一个月。”67
大长老在旁边尴尬地咳了一声。67
是吵了。嗓子都吵哑了。最后还是没批下来。67
姜玄烨又往前走了半步。67
“你靠本事赢了比赛，这一点爹爹没什么可说的。”67
“但你把灵石当零嘴丢给一条畜生——”67
他的袖子底下，拳头攥得很紧。67
“你知不知道，你当年待过的那些矿洞里，还有多少人现在还在里面？”67
姜无许的身体微微一颤。67
她当然知道。67
跟她一起挖矿的那些人——有的比她还小，有的头发都白了。手上全是老茧和伤口，每天吃馊饭喝泥水，从早挖到晚。运气好的能熬到被赎出去，运气差的死在矿洞里，连尸体都被继续压榨到最后一丝灵力。67
灵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自己不需要靠灵石修炼。67
但不代表别人也不需要。67
“我知道错了，爹爹。”67
她的声音有点闷。67
“不该拿灵石喂狗。”67
听到女儿喊爹爹，姜玄烨心一软。67
多少年了，他就想听一声爹爹。但再心疼女儿，灵石就是底线。67
旁边几个告状的弟子偷偷互相使了个眼色——宗主训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把灵石退回来了？67
姜玄烨还真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67
“愿赌服输。灵石不退。”67
几个人的脸僵住了。67
“宗、宗主，那灵石——”67
“吃了就吃了。权当买个教训。”67
姜玄烨声音平淡得很，“从今日起，宗门内一切比试不得以灵石为赌注。违者，加罚一年杂役。”67
得。67
原想借着告状捞回灵石，结果把全宗的灵石赌局都给搞没了。67
周围那些凑热闹的弟子纷纷投来嫌弃的眼神——搞什么，以后想靠赌斗赚外快的路都被堵死了，怪谁？67
几个告状的人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立刻消失。67
姜无许站在旁边，安静了几息。67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67
“爹。”67
姜玄烨转头。67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叫他。67
姜玄烨怔了一下。67
“……怎么了？”67
“我想将功抵过。”67
“什么意思？”67
“灵石。”姜无许抬起头，“我能找。”67
大长老第一个皱了眉。67
“姜无许，灵脉探查至少得筑基修士用专门的法器才能做到。你一个——”67
“我不用法器。”67
全场哗然。
姜无许话还没说完，人群里有个人先她一步开了口。
“宗主。”
白祁邪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