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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头，徐国成的呼吸声瞬间停止了。
整个总控大厅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严志峰凑近了一些，用眼神拼命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国成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颤。
「您……您说的是真的？「过了好久，徐国成才干涩地挤出一句话。
「没错。」电话那头，徐辰的声音非常平静，「结论已经确定了。现在论文还在整理阶段，不过核心逻辑已经完整闭环了。」
听到这句话，徐国成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因为这个消息只意味着一件事。他穷尽一生追寻的可控核聚变「稳态运行」，在理论上已经实现了！
他下意识地跌坐了下来。旁边的工程师们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看着徐国成这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已经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徐院士……「徐国成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我能再问一遍，你确定吗？我绝对不是质疑您，而是……这太重要了。」
电话那头，只传来三个字，却重逾千钧。
「我确定。」
……
挂了电话后，徐国成在那里呆坐了一分钟。
严志峰等人轮流围过来，用各种方式试图从他的脸色里读出点什么。
最后还是严志峰忍不住开了口：「徐所，到底怎么了？徐院士到底说什么了？你倒是给个痛快啊！「
徐国成缓缓抬起头，嘴唇翕动，却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徐所您倒是快说啊！」旁边的严志峰急得直跺脚。
「徐院士说……」
「霍奇猜想……被证明了。」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烧开了一壶水。
消息太过重大，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个电话能说清的事了。当天夜里，徐国成就接到了合肥所的紧急电话，对方已经召集了EAST的核心技术骨干，组成了一支规格极高的技术代表团，星夜赶往北京，与徐辰进行面对面的会谈。
……
第二天下午，华国高等研究院。
徐辰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徐辰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几位等离子体所的核心专家，让助手给他们倒了几杯热茶。
徐国成没有过多寒暄，坐下后便直奔主题。
「徐院士，我们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他说道，「第一，确认霍奇猜想以及衍生李雅普诺夫泛函是否正确与可靠。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请您给我们讲讲证明的思路；第二，讨论泛函方案进入工程测试后，控制系统这边需要做哪些调整。」
徐辰看了一眼众人，「所以你们是想让我现在给你们解释霍奇猜想的证明思路？」
「对。」徐国成点头，「如果我们能够确定证明成立，自然就能开展后续工作。」
徐辰看着几人那充满求知欲和期待的眼神。尤其是队伍末尾那几位年轻研究员，估计是所里数学底子最好丶专门被拉来「听课」的。
此时，这几个年轻人正正襟危坐，膝盖上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手里死死捏着中性笔，一副如临大敌丶准备迎接天书洗礼的悲壮神情。
徐辰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不是他想藏私。
而是……这实在没法讲。
在升到数学LV.5之前，徐辰的证明往往是将现有的数学理论进行巧妙的交叉组合，虽然复杂，但只要是业内专家，多花点时间，顺着图纸总能看明白。
但这次不同。
为了解决霍奇猜想，徐辰几乎抛弃了所有现成的代数几何高阶工具。他的证明，是从最基础的公理和几个简单的拓扑定义出发，直接生长出了一套全新的高维几何结构。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孔采维奇在听他讲了二十分钟后，都已经快崩溃了。
而眼前这几位，虽然是顶级的等离子体物理和控制工程专家，但在纯数学领域的造诣，怎么可能跟孔采维奇比？
徐辰很想问一句「你们几人里面是有菲奖得主吗？」，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徐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委婉一些：「徐所，严总，不是我不愿讲。只是……我估计全世界能在一个月内完全理解这个证明过程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徐辰看着他们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徐辰已经说得非常客气了，潜台词大家都听得懂，以你们的数学水平，听了也是白听。
众人互相看了看，苦笑连连，既然数学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们只好作罢。
反倒是坐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年轻研究员，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流露出「死里逃生」的庆幸。不用听天书被拷打，真是太好了！
……
但这下，所有人都犯难了。
他们是EAST的实际负责人，肩上扛着几十亿的国家财产和无数人的心血。如果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徐辰的理论是正确的，他们绝不敢下达调整策略的命令。
万一……万一徐辰这次真的搞错了呢？
这种级别的天才，偶尔犯一次错，也是有可能的吧？
严志峰忍不住问徐国成：「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国成也面露难色：「是啊，徐教授，要不我们所里先缓一缓？等数学界正式认可了这份结论，我们再推进也不迟。」
徐辰摇了摇头：「那可能会很久。虽然顶级数学家看懂可能要一个月，但是要彻底走完同行评审的验证流程，至少得一两年。而且，这还是在他们投入全部精力做这件事的前提下。」
「但我可以确定这份证明是绝对正确的，我们没必要等那么久，大国重器，等不起。」徐辰说道。
徐国成有点为难：「可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写进报告里的准确依据，不然我们不敢拿国家财产冒这个险。」
徐辰看着徐国成那张熬出了深深眼袋的脸，也明白对方的难处。科研工程不是请客吃饭，没有红头文件，下面的人擅自动几十亿的设备，那是违纪违法的。
徐辰想了想：「这样吧，我以院士身份给这套理论担保。」
徐国成苦笑着摇了摇头：「徐院士，就算您愿意担保，流程上也走不通。我们上报之后，上级单位肯定会要求我们组织专家评审。到时候皮球踢了一圈，最后还是会回到我们所里的等离子体专家这里进行评估。」
「那这不就绕回来了？」
「是啊。」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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