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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陆予深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所以这次与老鹰会见，只有林朝朝和安安。
路向阳把他们带去了会见室，他又给安安拿了点吃的，然后又叮嘱了他们：“你们先在这等一会儿，一会儿会有人带老鹰过来，王局刚找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林朝朝应了声：“好。”
他们走后，会见室只剩下林朝朝和安安。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林朝朝把一包小饼干撕开递给安安。
安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敢接。
林朝朝轻声安慰：“没事，吃吧，这就是给你拿的。”
安安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饼干，很小心，很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大概是觉得好吃，他幸福地眯起了眼。
然后他又在饼干盒里抽出一片饼干递给林朝朝：“阿姨，你吃。”
“阿姨不吃，你吃。”
安安有些倔强地往她手里塞：“好吃，你吃！”
林朝朝无奈地接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饼干就是普通的饼干，算不上怎么好吃。
可安安似乎从未吃过，否则不能这么惊讶。
但她还是笑着哄道：“哇，安安，这个饼干果然很好吃呀。”
安安闻言终于有点小孩子的样子，笑的眉眼弯弯，他甚至把整条饼干都往林朝朝这边推了推，自己却珍视地小口小口咬着自己的饼干，像是担心会被很快吃完似的……
林朝朝看的很是心酸，她小心地试探：“你们之前在的地方，他们不给你买零食吃吗？”
说到那个精神病院，安安又安静了下来。
他本不想说的，但只因问问题的是林朝朝，他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不给，我和妈妈只能吃桶里的东西。”
林朝朝不明所以：“桶里的东西是什么？”
安安抿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低着头，小声地跟林朝朝解释：“就是别人不吃的东西，会倒进一个桶里，但那个桶一般几天才会倒一次，里边的东西不好吃，不过有时能捡到半个馒头什么的，馒头好吃……”
林朝朝满眼的不可置信，喉咙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说的不就是别人吃剩的折箩吗？
还是放了好几天，已经发酵变质的东西。
他们娘俩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难怪明明已经六岁的安安是这个瘦小的样子。
“你平时就跟妈妈住在一起吗？”
安安点点头。
林朝朝又问：“妈妈对你好吗？”
安安迟疑了下说：“有时很好。”
林朝朝问：“为什么说有时，她有时也会对你不好吗？”
安安觉得不该这样说妈妈，他又解释：“妈妈只是病了，她烦我的时候，我就躲出去，其、其实妈妈对我也很好的，她还会给我唱歌……”
林朝朝听的心酸不已：“是吗？那她都给你唱什么歌？”
安安：“世上只有妈妈好，两只老虎，我的亲亲宝贝，还会教我认字，算数……”
林朝朝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哄道：“我们安安很棒，不但能理解妈妈，还知道感恩，是个聪明又可爱的孩子。”
会见室里，林朝朝还在轻声安抚着安安。
隔壁单向玻璃后的老鹰，却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初见儿子，他激动，欣喜，满足，怎么看都觉得像他。
可看清孩子后，紧随而来的便是心疼，儿子又瘦又小，还很胆怯，说话前先看别人脸色，可见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造就的性格。
再听到他说他和他妈妈是吃折箩长大的后……
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常年锦衣玉食，可他的女人和儿子，却只能吃放坏的剩菜折箩，捞到半块儿馒头，对他们来说竟已经是非常好的东西了？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实质性的捅进了一把刀子，在里边翻来覆去的搅。
他恨自己的糊涂被人蒙在鼓里，否则他们娘俩不会过的这么凄惨。
更恨自己愚蠢被人轻易挑唆，伤害了自己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痛苦、懊悔、自责、羞愧，无数的情绪绞着他的神经，每一次跳动都扯着尖锐的疼。
他揪着胸口的衣服，满脸的痛不欲生，手掌被自己掐出了血痕，他也浑然未觉。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每个月都会往医院交钱的，也让他们按最高规格安置照顾，为什么他们会过得这么惨？”
老鹰茫然地看向王建民，似乎在向他求证。
王建民心情也有些复杂。
作为警察，对这么一个犯罪凶手，那真是杀了也不为过。
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在得知这样的真相时，他真的能感同身受。
他完全能理解老鹰的崩溃和后悔。
“这么多年你没去看过他们娘俩一次，你该知道那种地方，家里人的重视远比你那些冰冷的金钱更实用，更何况你给钱是让人善待她们母子，可你怎么知道，没人背地拿好处，就故意苛待她们呢？”
王建民说着，看向脸色陡然大变的老鹰，“你和你儿子也算是在生死线上走一遭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单纯？”
老鹰茫然地看向他。
他是脑子不好，比不上他们心思的弯弯绕绕，但也隐隐猜到可能是杨凛暗中打过招呼。
可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做。
“你的意思，杨凛是留着他们母子俩是为了更好的拿捏我，那何必虐待他们，他就不担心他们会死吗？”
王建民笑了：“他自然不会让他们死，若不是我误打误撞查了你当年的事，找到了他们母子，要他们真落到了杨凛手里，你想想一对光鲜亮丽、吃喝不愁的母子和一对瘦骨嶙峋、就连活着都很艰难的母子俩，在你得知真相后，哪个更让你怜惜？
自然是后者，你会想你已经亏欠了他们母子这么多年，不能再对不起他们，如此，那还不得杨凛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老鹰听完后，越发觉得杨凛的可恶，同时也更加担心李月。
孩子都是这个样子，那患有精神病的李月，怕是比他的情况更糟。
他扑通一声跪到王建民跟前，语气焦急也郑重：“王局，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不该再奢求什么，但我求你帮帮我，我想见见李月，就一面，往后所有审讯，我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