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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死寂无声。
伊乐完全没料到,外表娇弱的祁玥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他觉得祁玥说得在理,K在船员心中威信最高,惩罚K,让K监督手下是最省时高效的手段,便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朝K走去。
K脸都黑了,撒腿就跑!
伊乐沉声威胁:“我可没工夫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识趣些,要让我去抓你,可就不是剁一根手指这么简单。剜肉剔骨,剥皮抽筋,这船上无趣得很,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这话,让K定住步子,寸步不敢往前。
片刻后,K转过身,红着眼辱骂老唐:“都是你这个蠢货,害我也受了牵连。”
老唐拳头紧紧攥起,这事是K交代他干的,他之所以没将事情抖出来,是之前他有难的时候K借过他一笔钱,他心里一直记着人情,但着实没想到,东窗事发自己没有供出K,K反倒是这副嘴脸,不过,剁的倒也不是他的手指,他没有辩解。
K指着老唐好生一通臭骂,又向伊乐求饶:“对不起伊乐,是我管教不力,之后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不可以哦!”伊乐邪笑着摇头,捉弄他,“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剁那根手指你说了算!”
“别,伊乐别这样,我……我给你跪下!”K咬牙屈膝,伸手去拉扯伊乐的裤脚。
伊乐嫌他脏,反手就是一刀柄敲在K脸上,恼道:“别套近乎,选!”
浓浓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K后槽牙都被砸断了,他捂着脸,尖锐的剧痛直钻颅底,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抽疼。
伊乐见他磨叽,缓缓俯下身,威胁:“怎么,这是还想再挨一下?”
K彻底怂了。
十指连心!
他那一根手指都不想舍,但害怕伊乐再朝自己脸上敲一下,万般不情愿地伸出左手拇指。
“放桌上!”伊乐命令。
K抖成了筛糠子,哆嗦着将拇指放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随即低头,下巴都杵到了胸口。
“抬起头!”伊乐用鞋尖挑起他下巴,为了杀鸡儆猴,让这些人以后都不敢生出坏心,他决定增加折磨的乐趣,命令K,“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剁掉,要是眼神躲闪,我就再剁一根,再躲!再剁!”
他青涩面庞流露出阎罗般的凶狠。
K这会满嘴的血,血沫全堵在了喉咙处,不能咽也无法吐。
伊乐匕首重重扎向桌子,声音加重:“我在问你话,听懂了没?”
K惶然点头,惊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拇指。
伊乐刀尖抵在铁质桌面上划了一大圈,带起让人牙酸的噪音,他在尽情挑逗猎物。
当刀尖悬在拇指根部上方。
K吓得再次闭上眼,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死死地睁着,强迫自己克服恐惧。
但凡人之躯,能坦然看着自己手指被切还能保持镇定的人,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K不是,K是孬种,是半夜只会爬女人床的孬种!
他嘴唇颤抖着,带着血水的唾液从唇角淌下。
伊乐开始动手,刀子不是一下切到底,而是缓慢地下压。
刀刃挨到皮肉的那一瞬间。
眼睛已经将恐惧传递给大脑。
K嘶喊出声,凄厉的惨嚎声回荡在餐厅,回荡在整艘船上,又消失在海面。
伊乐勾起唇角笑:“你在鬼哭狼嚎什么,我这不还没切下去吗?”
K从恐惧中回神,聚焦看向手指。
伊乐瞅准时机,下刀!
依旧是折磨人的切法,刀子只切入三分之一。
真实的疼在身体里炸开,K整张脸爆红发紫,他快要被折磨疯了,但他的手收不回去,要是现在抽手,整根手指的上层皮肉都会被刀活活剥下来。
可好巧不巧的是,就在这时,船身因为风浪颠簸了下。
他手动弹了下,让刀刃刮骨般向右平移了一公分。
疼得K脖颈青筋如树藤般根根暴起。
“哦天呐,我看到骨头了!”伊乐看着森森白骨,眼底染上兴奋,笑出了声。
嘶吼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
祁玥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脚跟蹿到了头顶,她似乎从伊乐身上看到了律风的影子。
果然,疯批的人之间都有某些类似的共同点。
祁玥有些看不下去了,用脚轻碰伊乐的鞋帮,小声提醒:“行了,逼极生变,给他个痛快吧!”
伊乐迟疑了一瞬,又妥协:“得,听你的。”
狠厉的一刀切下去。
所有船员的腿都在抖!
K像死狗一样栽进桌子底下。
处刑完,祁玥俯身鞠躬,朝船员喊话,清脆的声音压过K的闷哼声,态度温和道:“我们无意与大家结仇,现在,船已经原路返航,我们的目的是安全回去,大家没必要互相捅刀子,另外,实在抱歉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伊乐见她这样,也跟着有样学样,微鞠了一躬,不过,他的话可丝毫不客气,狂喜道:“杀你们我都嫌浪费子弹,大家都识趣些,作死的时候,记得拿你们的贱命多掂量掂量,好了,都散了吧。”
船员们脚底抹油般逃出餐厅,没人搭理倒在地上的K。
K担心被继续折辱,自己瘸着腿出去,他的站姿本就因为长年在驾驶室单手操舵习惯性右倾,现在倾得更厉害了。
整个餐厅只剩下老唐、祁玥和伊乐。
“你还有胃口吗?”伊乐转头问祁玥。
祁玥看着地上那根弯曲的断指,为难地摇头,朝舱室走。
回房间躺在床上,祁玥感觉一切都像梦一样,虽然现在局势有利于自己,但她心里还是很不安,伊乐很疯,疯到让她害怕。
她不确定伊乐会不会像律风一样,内里还藏着另一张面孔。
也不能确定,今天的事能不能镇住这些船员。
将手枪放在枕头边,想睡一觉,又担心枪走火。
这把枪很危险,于是,她卸下弹匣,又拉动套筒将膛内子弹清空,再关上保险,才将枪放在枕侧,闭上眼。
一觉睡到下午,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伊乐的声音忽高忽低在耳畔响起,下床拉开房门,只见伊乐手里摇着一副黑色扑克牌站在门外。
返程还需要七八天时间,伊乐很无聊,笑着提议:“要不要玩牌解解闷?”
祁玥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她不想玩,更没有心思跟伊乐玩,但这是人情世故,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伊乐挤进房间,在桌子旁坐下,开始洗牌。
黑色纸牌在他指间随性翻飞,牌面交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间只有一张凳子,祁玥便坐在床头。
等牌洗完,伊乐手撑着头,笑着看过来:“输了可别赖账。”
“输了有什么惩罚?”祁玥忐忑,心里没底。
伊乐轻掀眼皮,语气轻佻道:“输了脱一件衣服。”
祁玥顿时黑了脸,拧着眉头还没发火。
伊乐笑着改口:“逗你的,瞧你那副不经逗的样子!”
祁玥咬了下牙,见他牌洗好了,伸手摸牌。
伊乐又道:“输了扇耳光行不行?可以正手扇、反手扇,抡扇、贴脸扇,这样有助于锻炼身体。”
“不玩了!”祁玥真后悔自己刚刚没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看你又急,那你说一个,输了做什么惩罚,没惩罚就没意思了。”伊乐语气正经了下来。
祁玥在心里翻白眼,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忍,最后去皮箱翻出几包饼干来,提议:“输了吃饼干。”
“你以为你六岁啊?”
“爱玩不玩!”祁玥硬气。
伊乐咂舌:“得,玩,你会玩什么?斗地主还是炸金花?”
“只会斗地主,两人玩很容易明牌,抽掉一部分吧。”
“行。”
然而玩了五六把,祁玥全赢了,她是游戏黑洞,向来在游戏场上只有输牌的份,可今天,将以前输掉的尊严都给赢回来了。
从赢第一把开始,她脸上就添了笑意,到第六把,已经有些上头,面上笑意越发欢悦,将一整盒饼干全塞给伊乐,琥珀色眸子里闪出狡黠和得意:“呐,这是你输掉的奖励,我要看着你全吃完,一个都不剩。”
伊乐看似不情愿地拿起曲奇饼干往嘴里硬塞,实则,他从第一把开始就故意输给祁玥,他发现祁玥玩牌很认真,于是故意输给她。
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窃喜,他心跳会不自觉加速,像有只小麻雀在胸腔里乱撞,人生中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于是,他连输六把,处心积虑发掘她每一个生动的表情。
祁玥见伊乐吃得很为难,黯然摇头,狂傲道:“这样吧,下一把我让让你!”
“用不着。”伊乐冷笑。
祁玥更加得意了:“好好好,那你就慢慢吃,还有半皮箱饼干,管够!”
说着,上手洗牌,洗牌动作生疏、僵硬。
伊乐却看得很认真,但他又不敢太明显,假装是在盯牌,实则用眼角余光牢牢锁住她手指。
很漂亮的一双手,腕线清晰,手指纤长白净,尤其是带着点粉的指腹,看着就软软糯糯,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