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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讨好金朝郎主，寻童男女养在道观，待其成年时，供金人贵族吸取精血、分食血肉。
近百年时间，就有数万童男童女，惨死在道观。
到了元末明初。
妖道被百姓打杀，道观也被推倒掩埋。
那些童男童女的亡魂，纠结着妖道残念，在荒丘徘徊不散。
刘伯温代替明太祖巡定天下、安稳民心时，以七十二颗雷击桃树镇压，这才算是彻底熄了妖道亡魂作祟之事。
老登儿摸着不存在的胡子，语气唏嘘：
“比起元朝时的千阳子，这个康新志，反而是小巫见大巫。”
“那龙伯你的意思是，不用管他？任由他残害童男女？”
老登儿的眉毛，明显皱了一下，很快恢复平常：
“涉及灵仙郎，还不到时候收拾他，再说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替那个网红，解决玩偶附体的事儿。”
“事情已了，盖棺定论，也就不用再往后攀扯。”
“其他的，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周牧野直起身子，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语在喉咙里转圈几次，到底还是咽下去。
这老头儿，端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子，确实很难再让他做改变。
不过。
自己可未必完全听话，怎么说，也得私下让小花继续打探，然后自己留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这些消息。
老登儿已经看透了周牧野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管你背后怎么打算，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除非灵仙郎找上门，否则，一切都跟咱们没关系。”
“老东西活了千年，什么样的组织没见过，其实，灵仙郎和特异局，不过是一个路子，不过是在明在暗，在公在私的区别。”
说完，老登儿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什么源……”
“源间斋子！”
周牧野提醒道。
老登儿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源间小姐，不是想解决玉藻前供奉的问题吗？我呢，当时也保不准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这几天，趁着你查案，又去藏书馆扒拉了几下，总算是弄明白了。”
“玉山狐！”
老登丢出草木叶面装裱的画册，周牧野拿起来翻开页面，合页完全平摊后，页面出现了一只行走在雪山之下的狐狸。
仔细看，这些狐狸的样子，就是正常的狐狸形态。
立耳朵、长嘴、圆眼睛、长獠牙，肥硕尾巴，纤细四肢，唯有一身皮毛，说是雪白又不尽然，毛色白得近乎透明，可以在阳光下，见到光线穿过皮毛时，散射出金色油光。
周牧野扫了一眼，在脑海里不断搜索，这些狐狸的毛发，居然和玉像里的断尾，有着几乎一样的半透明质感和光泽！
“你的意思是，那半截儿狐狸尾巴，是玉山狐的？”
周牧野瞪大眼睛，似乎是找到了新的方向。
龙伯点点头：“现在，我九成能确定，这狐狸尾巴就是玉山狐的，如果是这样，也解答了我的大部分疑惑。”
“啥？”
周牧野示意老登儿继续说。
龙伯扇着蒲扇风，继续说道：
“殷商之后，所有狐族全部被贬斥为妖，不在具备封神资格，这半截尾巴却没有一点妖物气息，反倒是周身弥漫金色神明清光。”
“但是！”
老头子话锋一转：“如果真是神明，走的也是供奉香火的路子，掠夺生人血食，那是妖魔才会做的事情，神明不屑为之。”
“狐狸尾巴，空有神明的外表，做的却掠夺血食得妖魔之事，我当时就已经感觉出来有点自相矛盾，也把握不准尾巴的主人到底是什么。”
“直到，我重新翻看了《山海藏经》，才在里面查到了一个介于神明和妖魔之间的上古物种，玉山狐！”
“等会儿！”
周牧野直起身子，打断了老头儿：“玉山，不会就是现在的昆仑山吧。”
龙伯点点头，露出赞许神色：
“孺子可教，玉山直到清朝时期，才改名为昆仑山，在此之前，我们对它的称呼，就是龙岭或者玉山。”
周牧野不明觉厉：“那，玉山发现的遗址，其实是……”
老登儿停下蒲扇，脸色变得严肃，摇着头晃荡着蒲扇：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秦老考古的遗址，其实是昆仑天人族的中都，白玉京。”
“那，是不是还有上都和下都！”
周牧野早就意识到，昆仑遗址处处透着怪异，怎么说也不该是人族的某些遗址，现在，心里的疑问总算生根发芽，他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反正。
只要不问天人族下落和昆仑的去向，其他的，应该也不算是犯了天禁。
老登儿点点头：“上都就是昆仑的天都城，中都是玉山下的白玉京，下都嘛，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是幽都！”
周牧野恍然大悟：“连起来了。”
他顿了顿，追问道：“那为啥中都被废弃了？”
龙伯摇摇头：“没有绝地天通时，白玉京是人族往来昆仑，必要的人间节点，这才形成了昆仑的中都，绝地天通后，凡人与天人族脱钩，中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被废弃也是时间问题。”
“那这些玉山狐？”
周牧野决定抓住主线。
“当然是白玉京附近的神明兽啊，随着天人族回归昆仑，它们也从神兽变为妖魔，只不过，毕竟千年万年在玉山附近繁衍，身子骨已经被昆仑的灵炁淬炼，不再有任何妖魔的杂质气息。”
“但，兽性难除，白玉京被废弃后，昆仑的灵炁随即消退，这些玉山狐没了灵炁滋养，想要维持自身的存在，怕就只能掠夺生人气血。”
“除了天材地宝，也就只有生人血食，才蕴含了一部分灵气，可供给他们维持自身的存在。”
周牧野抱着胳膊：“那玉山狐，怎么到了东瀛的地界？”
老登儿这回摇摇头：
“不清楚，但是我大概可以猜测，是随着徐福东渡过去的，徐福东渡时，《东行记》明确记载了，船上带着不少童男童女，还有奇珍异兽，玉山狐自殷商时代就已经随着狐族被贬斥，被当做奇珍异兽抓住，也说得通顺，东行记里，本来就有玉山狐的影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甚至，东瀛现存的很多式神，其实都是徐福在华夏本土，抓住送到东瀛去的，归根溯源，可能还是某些山海经里的异妖物怪。”
“不管怎么说。”
老登儿咽了口唾沫，咳嗽几声，清了下嗓子：
“狐狸尾巴的主人肯定不是玉藻前，只能说，是某个已经修炼到极点的九尾玉山狐，来到东瀛后，身体大部分被毁掉，只剩下一小段尾巴，想借助生人气血，修复神魂，拥有新的身体。”
周牧野本来就是想帮源间小姐，搞懂玉像禁锢的到底是什么，明白了来龙去脉，当然就要想解决办法了。
他看了眼自己脚底，抬起头：“那，有解决的办法吗?”
龙伯点点头：
“有啊。”
“但是分情况。”
“如果是一劳永逸解决，恐怕你得去东瀛，找到这只玉山狐的祭坛，然后捣毁里面的狐魂，源间也就安全了。”
“如果只是想让源间小姐脱身，那就是另外一种办法了。”
周牧野示意老登儿，继续往下说：
“骗术。”
老登儿看向周牧野：
“玉山狐热衷血食，其实要的就是一点点灵气，这东西只要混在血液里，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的，其实它都难以分辨，又或者说，哪怕不是源间的血，只要内含灵气，它也是乐得享受。”
“反正，对它来说，只要残破的身体吸收了灵气，就有修复的希望。”
周牧野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源间小姐买下寻龙丹的目的。
他眼前一亮：“这不就结了，我马上找她，把这个主意给她说说。”
“具体怎么操作的，我已经写了纸条给她。”
“都在信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