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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乡那边，食用菌基地的规模扩大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冯志远给肖北打电话，声音里带着焦虑。
“肖主任，蘑菇种出来了，但卖不出去。”
“怎么回事？郑志强不是负责收购吗？”
“郑志强收购了一部分，但他的加工能力有限，一天只能加工一千斤。我们现在一天能产五千斤，他只能收一千斤。剩下的四千斤，我们自己卖。但我们没有销售渠道，只能拉到县城去卖。县城一天最多能卖几百斤，剩下的只能烂掉。”
肖北想了想：“冯乡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搞加工？把鲜蘑菇加工成蘑菇干、蘑菇酱、蘑菇粉，这样就能保存更长时间，也能卖到更远的地方。”
“肖主任，我想过。但搞加工需要设备、需要技术、需要资金。我们什么都没有。”
“设备可以买，技术可以学，资金可以凑。你不是有郑志强吗？让他跟你们合作搞加工。他有技术、有市场、有资金。你们有原料、有场地、有工人。合作搞加工，双赢。”
冯志远说：“我跟郑志强谈过。他说，搞加工可以，但他要控股。”
“控股？他要占多少？”
“百分之五十一。他说，他不控股，就不放心。”
“那你们能接受吗？”
“乡里的干部们不愿意。他们说，清河乡的食用菌产业，好不容易做起来了，不能让别人摘了桃子。”
肖北沉默了一下：“冯乡长，你让干部们想清楚一个问题——没有郑志强，你们能做成食用菌产业吗？没有他提供菌种和技术，你们能种出蘑菇吗？没有他收购和销售，你们的蘑菇能卖出去吗？”
冯志远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您说得对。没有郑志强，我们什么都做不成。我回去跟干部们说。”
冯志远回到清河乡，把乡里的干部们叫到一起，说了郑志强控股的事。
干部们反应很激烈。
乡党委副书记姓陈，叫陈志宏，四十多岁，做事稳重。他说：“冯乡长，清河乡的食用菌基地，是我们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现在要让外人控股，老百姓会怎么想？”
乡人大主席姓王，叫王志成，五十出头，是老基层。他说：“冯乡长，郑志强这个人，精明得很。他现在控股，等以后赚钱了，会不会把我们踢出去？”
乡纪委书记姓李，叫李志远，四十五六岁，做事谨慎。他说：“冯乡长，合作可以，但不能让郑志强控股。我们可以跟他成立合资公司，各占百分之五十。”
冯志远说：“我跟郑志强谈过百分之五十。他说，百分之五十可以，但要加上一条——重大事项由他决定。也就是说，他占百分之五十，但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
陈志宏说：“这不还是控股吗？换汤不换药。”
冯志远叹了口气：“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你们想一想，没有郑志强，我们能种出蘑菇吗？种出来了，能卖出去吗？卖不出去，烂在地里，老百姓会怎么想？”
会议室沉默了很久。
王志成说：“冯乡长，您说得对。没有郑志强，我们什么都做不成。我同意他控股。”
陈志宏说：“我也同意。但要有一条——合资公司的财务必须透明，每一笔收支都要公开。不能让郑志强暗箱操作。”
李志远说：“我也同意。但最好请个法律顾问，把合同签细，把双方的权利义务写清楚。”
冯志远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去跟郑志强谈。”
冯志远给郑志强打电话，说了干部们的意见。
郑志强说：“冯乡长，你让干部们放心。我郑志强不是那种人。我控股，不是为了摘桃子，是为了把产业做大。只有控股，我才有动力投入更多的资金、技术、人才。如果只占百分之五十，说白了我就是个打工的，我为什么要拼命？”
“郑总，干部们要求财务透明。你能不能做到？”
“能。每个月的财务报表，我给你们一份。每年请第三方审计，审计报告公开。”
“好。还有一个问题——合资公司的人员安排。董事长和总经理怎么定？”
“董事长我当，总经理你们派。日常经营我负责，重大决策董事会决定。董事会设五个人——我派两个，你们派两个，再请一个独立董事。”
冯志远想了想：“这个安排可以。郑总，你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下周一。但我有一个条件——合资公司注册后，你们要把食用菌基地的资产注入公司。按照评估价，一千两百万。清河乡政府占百分之四十九，我占百分之五十一。我出钱，你们出资产。我出的钱，用于建设加工厂。”
“郑总，一千两百万的评估价，你们认可吗？”
“认可。我请了省城的评估公司，评估报告我看过了，合理。”
“好。下周一见。”
一周后，郑志强来了清河乡，跟乡政府签了合资协议。
合资公司叫清河食用菌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两千五百万——郑志强出资一千两百七十五万，占百分之五十一。清河乡政府以食用菌基地的资产作价一千两百二十五万，占百分之四十九。
董事长郑志强，总经理由清河乡派——冯志远推荐了陈志宏。
陈志宏四十多岁，做了十几年乡镇干部，懂管理、懂协调、懂群众工作。冯志远觉得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志宏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建加工厂。
郑志强出了一千万，建了一个一千平米的加工厂，买了烘干设备、切片设备、包装设备。
加工厂建成后，每天能加工五千斤鲜蘑菇，做成蘑菇干、蘑菇粉。蘑菇干能保存一年，蘑菇粉能保存两年。再也不用担心蘑菇烂掉了。
陈志宏又跑了好几个省，找到了几个大的经销商。经销商看了样品，很满意，签了长期合同。
清河乡的蘑菇，一下子打开了销路。
冯志远给肖北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激动。
“肖主任，成了！加工厂投产了，销路打开了。现在一天能卖五万块钱，一个月能卖一百五十万。”
肖北笑了：“好。冯乡长，你要记住，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你要开发更多的产品——蘑菇酱、蘑菇罐头、蘑菇零食。附加值越高，利润越高。”
“肖主任，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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