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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追踪“幽灵”数据(第1/2页)
路容没有立刻离开咖啡馆。她独自坐在逐渐昏暗下来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上划着看不见的线条。周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清晰而沉重。他清澈眼神里的决意,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独自跋涉了太久的黑暗隧道,带来暖意,也带来更复杂的重量——现在,她的抉择,将直接影响另一个人的安危。窗外霓虹渐次亮起,城市的夜晚再次降临,光怪陆离,掩盖着无数交易与算计。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需要想清楚,更需要,做决定。
***
第二天上午九点,“循数科技”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路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移动的车流,手里握着已经微凉的手机。屏幕上是沈薇发来的消息:“声明稿已发,反响不错。但有几个平时挺活跃的财经号突然集体沉默,不太对劲。”
路容回复:“意料之中。谢谢。”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文档协作平台。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了几秒,她开始打字:
**《关于近期“星耀集团前员工维权事件”的公开声明》**
**一、立场重申:本人路容,坚持追求事件完整真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谅解”或“经济补偿”替代司法公正。**
**二、核心诉求:要求有关部门彻查三年前天启科技商业泄密案的全部事实,还原本人清白;要求对星耀集团副总裁李剑、法务负责人赵某某涉嫌构陷、非法数据交易、利益输送等行为进行立案侦查。**
**三、郑重声明:本人及“循数科技”将全力配合调查,提供一切合法证据。任何试图通过资本运作、舆论施压、私下交易等方式干扰司法公正的行为,本人均予以坚决反对并保留追究权利。**
**四、呼吁:希望行业同仁共同维护公平竞争环境,抵制潜规则,让技术回归技术,让正义得以彰显。**
文字简洁,力道十足。路容检查了两遍,将文档通过加密通道发送给沈薇。五分钟后,沈薇回复:“收到。十分钟后发布。”
路容关掉窗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加班后未散尽的疲惫气息。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太阳穴处血管轻微的搏动。公开拒绝“和解”,等于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接下来,暗处的反击会以什么形式到来?
手机震动。是秦风。
“声明我看到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很硬气。‘破晓’这边几个创始人都转发了,业内讨论度很高。”
“谢谢。”路容说,“压力会传导到你们那边吗?”
秦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无奈:“早就传导过来了。昨天下午,有两个投资方委婉地问我们,是不是‘站队太明显’。我说,我们站的是事实和公义,不是哪个人。他们没再说什么,但态度冷了不少。”
路容握紧了手机:“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秦风语气严肃起来,“路容,我们选择支持你,不是一时冲动。如果连这种最基本的是非对错都要妥协,那‘破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做生意的确需要权衡,但有些底线,不能拿来交易。你做得对。”
路容喉咙有些发紧。她深吸一口气,让空调微凉的空气充满肺部:“我明白了。谢谢。”
“另外,”秦风顿了顿,“周哲那边……你联系了吗?”
路容沉默了几秒:“昨晚见过面。他提供了很多关键信息。”
“他愿意帮忙?”
“他主动提了。”路容说,“但我还没决定。”
电话那头传来秦风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路容,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这场仗,单打独斗太难了。周哲在星耀内部,技术能力顶尖,他对李剑和赵律师的了解,是外人无法替代的。当然,风险很大。可话说回来,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哪一步没有风险?”
路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阳光正烈,将玻璃幕墙映照得一片刺目的白。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稳,但比平时略快。
“让我想想。”她说,“今天之内,我会做决定。”
挂断电话后,路容在办公室里踱步。地板是浅灰色的环氧树脂材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大半。她走到白板前,上面还贴着之前梳理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李剑、赵律师、孙副总、早期投资人、君合律所……这些名字之间用红蓝黑三色线条连接,错综复杂得像一张蛛网。
她的目光落在“赵律师”三个字上,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数据转移。周哲说,赵律师在取保候审期间,通过某种方式下载了星耀内部的核心数据。那些数据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风险与机遇的天平,在脑海中反复倾斜。
下午两点,路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打开周哲昨晚发来的那个临时通信通道——一个需要特定密钥才能访问的加密网页,界面简洁得近乎简陋,只有输入框和发送按钮。她键入文字:
“周哲,我是路容。关于追踪赵律师转移数据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但必须建立严格的安全边界:第一,所有沟通通过这个通道,阅后即焚;第二,你需要一个可靠的中间人,负责处理可能暴露你身份的网络痕迹;第三,行动目标仅限于定位和分析数据性质,不涉及主动入侵或窃取。如果你同意这些条件,并且确认自己清楚其中的风险,请回复。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
点击发送。文字框清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路容起身去冲第二杯咖啡,热水注入研磨好的咖啡粉时,浓郁的焦苦香气弥漫开来。她端着杯子回到座位,屏幕依然空白。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三点十七分,回复来了。
“同意所有条件。中间人是谁?”
路容快速打字:“老吴,星耀IT部的老员工,你可能有印象。他技术可靠,立场明确,已经为我提供过支持。我会协调你们建立三方安全协作机制。今天晚些时候,他会通过加密方式联系你。”
“明白。我需要准备一些内部资料,关于星耀数据架构和赵律师的权限历史。给我两个小时。”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对话结束。页面自动刷新,所有记录消失无踪。
路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她能感觉到血液奔流带来的温度。这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吴的号码。
***
晚上八点,三方协作正式开始。
路容的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三个加密窗口:一个是与周哲的单向通信通道,一个是与老吴的加密聊天室,还有一个是她自己整理的线索文档。办公室的灯只开了桌面上方的一盏,光线聚焦在键盘和屏幕上,周围陷入柔和的昏暗。窗外,深港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那些光亮透不过厚厚的防窥玻璃。
老吴的消息最先跳出来:“通道已建立,多层跳转,端到端加密。周工那边我用了混淆IP,从星耀内网看,他的访问痕迹会指向几个正常的测试服务器。”
路容回复:“辛苦。周哲,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周哲的消息通过老吴中转传来,文字冷静而专业:“我整理了赵律师在星耀的权限记录。作为法务负责人,他的数据访问权限理论上仅限于合同、诉讼文档、合规审查材料等。但有三点异常:第一,去年六月,他的权限被临时提升至‘技术文档查阅级’,持续时间48小时,审批人是李剑;第二,今年三月,他的账户在非工作时间多次访问过‘跨境业务数据归档区’,那个区域存储的是集团与海外子公司、合作方的资金往来底稿;第三,他个人使用的企业云盘,在过去半年内,存储空间异常增加了近200G,远超正常文档所需。”
路容指尖微凉。她打字:“200G的异常增量……能推测内容吗?”
周哲:“单纯文档不可能这么大。如果是扫描件或图片,数量会非常庞大。更合理的推测是结构化数据——数据库导出文件、财务系统备份、或者……账本。”
老吴插入消息:“我从网络侧监控到,赵律师取保后第三天,通过公司VPN接入内网,会话持续了1小时47分钟。期间,他的流量有三次峰值,分别对应下载行为。目标地址指向‘跨境业务数据归档区’的某个子目录。我尝试还原了部分数据包特征,传输协议显示是加密的专用财务数据同步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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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路容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带来短暂的清醒。
“也就是说,”她缓缓打字,“赵律师下载的,极有可能是星耀与海外实体资金往来的核心账目数据。”
周哲:“可能性超过八成。李剑这些年通过他控制的几家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空壳公司,进行过多次复杂的资金流转。表面上是正常的投资或服务采购,但实际流向可疑。这些操作的原始凭证和电子账本,按规定应该归档在‘跨境业务数据归档区’。赵律师作为法务负责人,理论上无权调阅具体财务数据,但李剑给他开了临时权限。”
老吴:“需要我尝试定位他下载后的存储位置吗?如果是存到个人设备或外部云盘,可能会有痕迹。”
路容:“风险多大?”
老吴:“如果只是被动分析他取保后的网络活动轨迹,风险可控。但如果要主动探测他可能使用的私人存储服务,容易被反追踪。”
周哲:“我建议先集中精力确认数据性质。如果真是核心账本,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致命证据。赵律师下载它,无非几种可能:第一,评估风险,准备应对调查;第二,作为要挟李剑的筹码;第三,准备转移或销毁。无论哪种,时间都不在我们这边。”
路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她的脸,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平稳,但比平时略深。
“周哲,”她打字,“以你对星耀数据架构的了解,以及赵律师的工作习惯,如果他要把这么重要的数据藏起来,会选什么地方?还在星耀体系内,还是已经转移到外部?”
短暂的沉默。加密聊天室里只有光标在闪烁。
周哲的回复来了,文字比之前更长:“赵律师性格谨慎多疑,但技术能力有限。他不太可能自己搭建复杂的隐藏存储系统。最可能的方式是:第一,加密后存到个人笔记本电脑或移动硬盘,物理携带;第二,使用某个他信任的、非企业级的云存储服务,但会多层加密;第三,如果数据量真的很大,他可能会利用星耀内部某个‘灰色地带’——比如某些用于测试、备份或临时存储的服务器,这些服务器管理松散,权限混乱,数据存进去短期内不会引起注意,甚至可能被定期清理程序自动删除,毁尸灭迹。”
老吴:“我同意。从网络流量看,他下载后没有明显的对外大规模传输痕迹。数据很可能还在本地,或者传到了某个内网可访问的临时位置。”
路容:“能锁定具体范围吗?”
周哲:“我需要时间交叉分析。老吴,我需要你提供赵律师取保后,所有网络访问的详细日志,包括他连接过的Wi-Fi热点、访问过的内部服务器IP、甚至是他手机基站定位的大致范围。越细越好。”
老吴:“日志我有,但基站定位涉及运营商数据,我弄不到。不过我可以尝试通过他常去的几个地点——比如他家、君合律所、还有几家他常去的私人会所——的公共网络监控入手。”
路容:“注意安全,老吴。宁可慢,不可冒进。”
老吴发来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放心,我这把老骨头,惜命得很。”
协作持续到深夜。路容面前的文档逐渐被密密麻麻的线索填满:时间戳、IP地址、数据包特征、权限变更记录、资金流转路径草图……这些冰冷的数字和符号背后,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利益网络,而那个被称为“核心账本”的数据集,就是打开这个网络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凌晨一点,周哲发来了阶段性结论。
“综合现有信息,可能性最高的推断如下:赵律师下载的是李剑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进行资金转移的核心电子账本,时间跨度至少三年,包含原始凭证扫描件、银行流水、虚假合同、以及内部审批记录。数据量估计在150-200G之间,采用高强度加密。下载后,数据可能被分割成多个加密包,存储在两个位置:一部分在他随身携带的加密移动硬盘中;另一部分,可能上传到了星耀内部某台用于‘临时项目备份’的测试服务器,该服务器位于技术部旧机房,访问权限混乱,且计划于下个月底淘汰清空。”
路容盯着这段文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下个月底。距离现在,不到四十天。
老吴的消息紧随其后:“我查了那台测试服务器。确实存在,编号TS-07,归属‘技术部遗留项目临时存储区’。访问日志显示,过去一周内有三次来自不明身份账户的加密连接,时间点与赵律师的网络活动高度重合。服务器管理员权限去年就已失效,现在处于无人监管状态。”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以及路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感到指尖传来轻微的麻木感,那是长时间保持紧张姿势的结果。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赶在服务器清空之前,拿到存储在上面的那部分数据包,哪怕只是确认其存在和内容特征,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周哲:“理论上是。但风险极高。第一,需要物理接触或远程控制那台服务器;第二,即便拿到加密包,破解需要时间和算力;第三,一旦行动被察觉,打草惊蛇,赵律师可能会立刻销毁另一部分数据。”
老吴:“远程控制我可以尝试,但那台服务器在内网隔离区,需要内部跳板。周工,你还有能用的权限吗?”
周哲的回复隔了将近一分钟才来:“我离职时,有一个用于系统调试的临时账户没有及时注销。理论上还能用,但权限很低,而且任何异常操作都可能触发安全审计。”
路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法庭上泛黄的卷宗、李剑志得意满的笑脸、赵律师冷静推眼镜的动作、孙副总颤抖的声音、周哲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还有她自己,三年来每一个在噩梦中惊醒的夜晚。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最后那行字上。
“如果账本真的存在,而且还在赵律师可控范围内,我们必须赶在他彻底处理掉之前,拿到它,或者至少确定它的位置和状态。”
这是周哲的警告,也是现状最残酷的写照。
路容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决定:
“周哲,老吴,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目标:第一,确认TS-07服务器上是否存在可疑加密数据包;第二,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获取数据包样本或特征值;第三,评估破解难度和时间。行动原则:安全第一,宁可放弃,不可暴露。明天晚上八点,我们再次同步。周哲,请准备好你那个临时账户的详细权限说明。老吴,设计远程访问的路径和掩护方案。”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次行动,可能会让我们离真相很近,也可能会让我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你们都有退出的权利。现在说,还来得及。”
加密聊天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路容平静的脸,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条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老吴的消息最先跳出来:“我干。憋屈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种机会。”
几秒后,周哲的回复也来了:“我加入。路容,你说得对,有些线,不能退。”
路容看着那两行字,感到胸腔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涌动。她深吸一口气,让微凉的空气充满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好。那么从现在起,我们三个人,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窗外,深港市的夜色正浓。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沉睡巨兽尚未闭合的眼睛。而在这间昏暗的办公室里,一场针对“幽灵”数据的追踪,才刚刚拉开序幕。
路容关掉加密聊天室,清理掉所有临时文件。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指尖触碰冰凉的玻璃,能感觉到窗外城市脉搏的震动——那是一种庞大、混沌、充满未知力量的律动。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账本……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