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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
青云子刚吐出这最后两个字,舌头就彻底翻了出来。
王腾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青云子的颈骨发出一声极其危险的爆响。
他那堂堂元婴大圆满的肉身,在这只乌金色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木枝。
“说清楚。”
王腾的声音不再是冰冷。
而是像在生嚼着碎骨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暴虐。
“谁带回来的?遇到谁了?一字不落,全给我吐出来!”
青云子双脚悬空,拼命拍打着王腾的手臂。
他翻着白眼,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救声。
王腾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半分。
空气涌入肺叶。
青云子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贪婪地倒抽了一大口冷气,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个疯子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的脑袋直接揪下来。
“是……是五年前……”
青云子一边咳血,一边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豆子。
“外门五长老带队,去大荒域边缘的废矿区采买灵材。回程的时候,为了躲避沙暴,他们抄近路走进了黑风林。”
“继续!”王腾低吼。
“他们在黑风林深处,撞见了一场追杀!”
青云子浑身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
“五长老回来禀报说,有几个女修,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大势力围剿!”
王腾的心脏猛地一抽。
女人。
孩子。
敏清!
安生!
“追杀她们的是谁?”
王腾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轰!”
他体内强行压制的南明离火再次失控,顺着毛孔喷薄而出。
半透明的火焰直接卷过青云子的头顶,将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连同头皮烧得焦黑。
青云子惨叫出声,拼死嘶吼:“五长老说不认识!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袍,手段极其狠辣,招招都是搜魂夺魄的邪法。五长老只有金丹期修为,根本不敢露头,带着人死死趴在泥潭里装死,大气都不敢出!”
王腾死死盯着青云子的眼睛。
眼底深处,灰黑色的轮回之光飞速流转。
没有撒谎。
在绝对的生死压迫下,青云子不敢编造任何细节。
“那群女修呢?”王腾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这辈子面对半步化神的老怪都没抖过。
但此刻,他握着青云子衣领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被抓了?还是被杀了?”
“没有!没有被抓!”
青云子吓得连连摇头,生怕回答慢了被直接烧死。
“那些女修很强,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她手里拿着一件残破的法宝,硬生生在黑风林的绝地里撕开了一条虚空裂缝。她们带着那个孩子,直接跳进了大荒域的死地深处!”
王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死。
逃进去了。
但紧接着,他的心脏再次悬了起来。
大荒域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修仙界最臭名昭著的禁区,毒瘴遍地,凶兽横行,十死无生!
敏清带着安生,受着重伤逃进那种地方,要怎么活?
!
王腾猛地举起左手。
那块沾着黑褐色死血的半月玉坠,直接怼在了青云子的眼前。
“那这块玉坠,是怎么到你手里的?”王腾死死盯着他。
青云子的眼神瞬间变得闪躲起来。
“说!”
王腾五指猛地向下一压,青云子的锁骨直接被捏碎了一块。
“是……是趁火打劫……”
青云子痛得大声嚎哭,彻底崩溃了。
“那些黑袍人追着女修进了大荒域深处。五长老看外面没动静了,就……就带人跑去战场上捡漏。”
“这玉坠,还有几个破烂的储物袋,就是从地上捡回来的。玉坠上沾了血,也没有灵气波动。五长老以为是凡人用的信物,上交宝库后,内门执事嫌它没价值,就随手扔进了这堆废料里……”
王腾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敏清受了重伤。
鲜血染红了这块玉坠。
她在绝境中带着安生撕开裂缝逃命,玉坠掉落在冰冷的泥水里。
而这群青云宗的杂碎。
不仅没有出手相救,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跑去扒死人堆。
把敏清的信物当成垃圾一样捡了回来,扔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吃灰。
五年来。
敏清带着孩子,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大荒域里被各路仇家追杀,东躲西藏。
而他王腾。
却在这里装疯卖傻,捡垃圾,算计这些不入流的下界世家。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杀机,在王腾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想杀人。
他想把眼前这个青云子,把整个青云宗上下几万人,把这主峰上的每一块石头,全部用南明离火烧成灰烬!
他体内的汞血疯狂沸腾。
背后的暗金剑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机密宝库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防御阵纹在这股纯粹的杀意碾压下,接连崩断。
门外。
阿七带着十几名影杀兵死死守在青铜门前。
他们感受到了门内透出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气。
这杀气比之前面对天机阁主时还要狂暴、还要绝望。
阿七瞬间拔出了影杀剪,死灰色的兽瞳里满是戒备。
他不知道大人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但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做好了随时冲进去拼命的准备。
宝库内。
青云子已经绝望了。
他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流。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这股杀气太纯粹了,那是要把他抽魂炼魄的恨意。
但那一刻,迟迟没有到来。
王腾的手,僵在半空。
“呼——”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沉重声响。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要把一切都撕碎的冲动。
不能杀。
青云宗现在是他的壳。
他要去大荒域找人,路途遥远,凶险未知。
他需要青云宗的资源供养,需要这个宗门的皮囊替他挡住外界的视线,更需要他们替他在外围收集情报。
把青云子杀了,青云宗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天机阁的人一旦卷土重来,他将失去所有缓冲的余地。
为了敏清。
为了安生。
他必须稳住。
可以赢局部,不能清空后续的资本。
“砰。”
王腾松开了手。
青云子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他捂着被捏紫的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
“那个五长老,现在在哪?”王腾冷冷地看着他。
“死……死了。”青云子咳出一口血痰,“三年前去外海寻宝,被妖兽吞了。”
王腾没有再追问。
死了算他走运。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云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为什么天机阁会盯上青云宗?
为什么天枢子会带着三千艘战船兵临城下?
根本不是为了给什么瞎子长老报仇。
天机阁,就是当年在黑风林追杀敏清的那股“大势力”!
他们通过某种极其高明的天机推演之术,捕捉到了大荒域边缘的因果残痕。
他们顺着这块玉坠掉落的微弱轨迹,一路摸到了青云宗的废料库。
他们要找的,是敏清身上的东西。
或者是敏清本身。
王腾低下头。
他看着左手里那块沾着黑血的半月玉坠。
粗糙的刀工,那个歪歪扭扭的“腾”字。
他当年亲眼看着敏清用划破的手指,把这块玉坠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五年了。
她还在等他。
王腾的左手猛地握紧。
他攥得很紧。
玉坠那粗糙且边缘碎裂的锋利切口,直接扎进了他那堪比法宝般坚硬的古铜色皮肤里。
皮肉割裂。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挤了出来。
“滴答。”
鲜血砸在宝库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很疼。
但这肉体上的刺痛,远不及他心底那撕裂般痛楚的万分之一。
“天机阁……大荒域……”
王腾没有回头。
他死死攥着那块玉坠,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他的声音很轻。
但落入瘫在后方的青云子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苏醒的远古杀神,在下达最残酷的死亡宣判。
“大荒域……”
王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致的弧度。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