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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艾琳娜终于睡着了，王铁棍才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树皮编织的毯子。
她睡得很沉，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带着餍足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白皙的手臂露在毯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
王铁棍把她的手臂放回毯子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盘膝坐在木屋外的树枝上，开始吸收晶核，稳固境界。
八境后期的力量太过雄浑，而他在短短一夜之间连跨三境，根基不稳，经脉中的真气像是奔腾的洪水，稍有不慎就会决堤。
必须用更多的时间来巩固，把每一分力量都炼化成本能，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王铁棍将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将那些还没完全融合的力量一点点揉碎、吸收、转化。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树下的精灵们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他们不知道族长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族长在守护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部落里的变化越来越大。
栅栏加固了，瞭望塔添了两座，陷阱挖了三层，暗哨从原来的两个增加到了六个。
精灵们轮流值守，日夜不停。
王铁棍教他们用石刀和石矛练习搏击，从最基础的刺、劈、格挡开始，一遍又一遍。
起初，他们的动作僵硬，力道也不够，连木桩都刺不穿。
王铁棍没有骂他们，只是让他们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手上磨出茧子，练到胳膊抬不起来，练到倒头就能睡着。
半个月后，他们能用石矛刺穿一掌厚的木板了。
一个月后，几个天赋好的精灵，甚至能在王铁棍手下撑过三招。
王铁棍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还行。”
那几个精灵高兴得跳起来，像得了糖的孩子。
每天傍晚，王铁棍会爬上瞭望塔，坐在最高处，望着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弧。
裂缝还在那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艾琳娜也会爬上来，坐在他旁边，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在想那边的人。”王铁棍说，“她们在等我回去。”
“她们？”艾琳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几个？”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很多。”
艾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你这样强大的人，有很多伴侣，很正常。”
王铁棍看着她。“你不吃醋？”
艾琳娜摇了摇头。“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你有多少伴侣，我不在乎。”
王铁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艾琳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铁棍哥哥。”
“嗯。”
“你走之前，能把族人们教得更强一些吗？”
“能。”
“那你能多陪我几天吗？”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当然可以，等我根基稳固了，再多留几天。”
艾琳娜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这天夜里，王铁棍正在树冠中修炼，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木钟的声音——暗哨发现了异常。
他猛地睁开眼，从树上一跃而下。
艾琳娜也从木屋里跑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石刀——那是王铁棍亲手给她磨的，刀柄上缠着树皮，握着很舒服。
“怎么了？”她问。
“有人来了。”王铁棍拔出军刺，“你在这里守着，别出来。”
艾琳娜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
王铁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跟在我后面，别冲前面。”
“好……”
王铁棍冲向部落正门，十几个精灵战士已经在那里列队了。
他们手里握着石刀和石矛，虽然手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栅栏外面，黑暗中，十几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靠近。后面还有更多。
“是暗夜精灵。”一个年长的精灵低声说，声音在发抖，“至少三十个，还有凶兽。”
王铁棍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三十多个暗夜精灵，十几只凶兽。
放在以前，这股力量足以踏平整个部落。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列阵。”王铁棍说，“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上瞭望塔，瞄准凶兽的眼睛。”
精灵们迅速行动起来。
盾牌手举起用藤蔓和木板编成的盾牌，挡在最前面。
长矛手将石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去，矛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弓箭手爬上瞭望塔，将箭搭在弦上，瞄准黑暗中那些幽绿色的眼睛。
这一切，都是王铁棍教的。
他们练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要用上了。
暗夜精灵开始冲刺。
他们速度很快，步伐矫健，在黑暗中穿梭，像一群黑色的猎豹。
身后的凶兽发出低沉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放箭！”王铁棍吼道。
瞭望塔上的弓箭手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划破夜空，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凶兽。
几只凶兽被射中眼睛，惨叫着倒地，被后面的同伴踩踏，发出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
暗夜精灵的阵脚微乱，但他们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稳住！”王铁棍喊道，“等它们踩到陷阱再说！”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暗夜精灵一脚踩空，掉进了陷阱里。
陷阱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惨叫声从坑底传来，很快就被淹没了。
后面的暗夜精灵想停，但被接踵而至的同伴们推着往前，又掉进去好几个。
“长矛手，刺！”
盾牌手侧身让开一道缝隙，长矛手同时刺出手中的石矛。
锋利的矛尖刺穿了暗夜精灵的皮甲，黑血喷涌，溅在盾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几个暗夜精灵惨叫着倒下，剩下的终于害怕了，转身想跑。
“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精灵们从栅栏后面冲出去，将那些暗夜精灵团团围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出击，手还在发抖，但没有人退缩。
石刀砍在皮甲上，石矛刺进血肉里，黑血喷溅，染红了他们的衣服和脸。
一个年轻的男精灵被一个暗夜精灵砍中了胳膊，血流如注。
他没有退，咬着牙，一刀捅进了那个暗夜精灵的肚子。
暗夜精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那个男精灵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愣了几秒，然后被旁边的战友拉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三十多个暗夜精灵，死了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再动。
十几只凶兽，死了一半，跑了一半。
精灵们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望着月亮，一言不发。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们从来没有赢过，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