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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妍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这些年在后宫里做过的事,桩桩件件,哪一桩经得起推敲?
害过的皇嗣,算计过的嫔妃,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勾当,若是被翻出来,她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玫嫔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若是知道了什么,临死前又告诉了如懿......
金玉妍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试探,“皇后娘娘这般惦念玫嫔,莫不是.....她临死之前,对娘娘说了些什么?”
如懿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本宫只是可怜她,她也是早年丧子,心中积怨太深,才渐渐失了本性,做出那般狠毒之事。”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在每一张脸上都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听清了她的话。
她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郑重,
“你们也都瞧见了,这宫中的皇嗣,向来金贵,却也最容易被人暗下毒手,稍有不慎,便是母子分离、阴阳相隔,实在令人唏嘘。”
青棠坐在下首,垂着眼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也掩去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如懿今日这举动,在她看来,简直是蠢到了家。
说什么要为玫嫔做法事,她以为自己这是在彰显慈悲、敲打众人、树立威信,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一番操作,既得罪了满心怨恨的庆嫔,又惹来了嘉贵妃的猜忌和提防,平白无故给自己树了两个敌人。
庆嫔本就恨透了玫嫔,如懿却要替玫嫔做法事超度,这不是在庆嫔的伤口上撒盐是什么?
金玉妍本就心虚,如懿却偏要提起玫嫔临死前说了什么,这不是故意引火烧身是什么?
青棠垂下眼,又抿了一口茶,将那口冷笑和着茶水一同咽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魏嬿婉坐在席中,她听着如懿和庆嫔、金玉妍之间的暗流涌动,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轻轻抬眸,语气平淡地开口,“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只是宫中孩子夭折,也不尽是人为暗害。”
她顿了顿,声音不轻不重,“孝贤皇后当年所出的七阿哥,本就先天体弱,最后也是染病夭折,并非旁人下手。”
如懿的神色微微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像是早就等着有人提起这件事一般,
“玫嫔临死之前,曾告诉本宫,她当年见过茉心,后来没过多久,茉心便染上痘疫暴毙,紧接着七阿哥与他的乳母,也相继染痘不治身亡。”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茉心,痘疫,七阿哥,乳母。
这些词串在一起,像一条冰冷的锁链,将一件尘封已久的旧事从水底猛地拽了出来。
如懿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七阿哥之死,不是天意,是人为。
金玉妍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茉心怎会轻易接触到七阿哥的乳母?左右不过是七阿哥福薄,命里不该留在皇家,才早早夭折,何必非要扯出什么阴谋来,弄得人心惶惶。”
金玉妍这话脱口而出,似乎全然没顾及分寸。
在场众人瞬间色变。
孝贤皇后是谁?那是先帝亲自为皇上挑选的嫡福晋,是大清的皇后,是皇上的元后。
七阿哥是孝贤皇后所出的嫡子,金玉妍这番话,分明是大不敬。
纯贵妃当即脸色一沉,令妃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嘉贵妃出言不逊,对孝贤皇后与七阿哥大不敬,理应施以惩戒,以正后宫规矩!”
一时间,翊坤宫内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站出来围剿嘉贵妃。
人声嘈杂,气势汹汹,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每个人都抢着发言,抢着表态,抢着在皇后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
金玉妍被围在中间,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满是怒火和不甘。
青棠自始至终安安静静。
金玉妍这些年在后宫作恶多端,害过的皇嗣与嫔妃不计其数,论罪孽,远不止今日这一句失言。
可眼下这阵仗,一众嫔妃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口口声声说着规矩惩戒,又何尝不是一场仗着人多势众的霸凌?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为了孝贤皇后和七阿哥鸣不平?
有几个不是借着这个机会在皇后面前表忠心、踩嘉贵妃一脚?
这般景象,不正是如懿想要的吗。
如懿端坐在主位,看着众人齐声请罚,神色沉了片刻,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欣喜。
她缓缓开口,
“嘉贵妃出言失度,不敬孝贤皇后与七阿哥,本宫就罚你为孝贤皇后与七阿哥亲手绘制百条经幡,日日诵经忏悔。经幡未完成之前,不许踏出启祥宫一步,闭门思过。”
金玉妍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咬着牙,缓缓起身,走到中间,屈膝跪下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臣妾......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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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请安结束后,如懿径直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上正埋首于黄河决堤的赈灾奏折。
案上的文书堆成了小山,朱笔搁在笔架上,墨迹还未干透,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
他的眼下青黑一片,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连日来几乎不曾合眼。
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的眉头先是一蹙,还未及开口,如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寒暄几句、问安请茶,而是径直走到御案前,屈膝行了个礼,起身时便已开了口,
“皇上,臣妾有一事启奏。”
皇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了奏折上。
他的指尖捏着朱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说。”
如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臣妾怀疑,当年孝贤皇后与七阿哥之死,并非意外,乃是嘉贵妃所为。”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上手中的朱笔顿住了,他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缓缓抬起,看向如懿。
目光里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厌烦。
“此事可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