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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消息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后宫。
纯贵妃与青棠有协理六宫的职责，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此刻颖嫔宫里已然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太医守在屏风外，产婆已经到了，宫女们端着热水和药材来回奔走。
颖嫔躺在床上，疼得浑身颤抖，嘴唇被咬得渗出血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纯贵妃与青棠刚一踏入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直冲鼻端。
两人心头皆是猛地一沉，纯贵妃压低了声音，语气焦灼不已，
“太医，颖嫔的情况如何？”
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回纯贵妃娘娘，颖嫔娘娘受了极大惊吓，又撞到了腹部，导致胎气大动，骤然早产。如今....只能尽力保母子平安，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颖嫔娘娘遇喜刚刚八个月，此番又受了这般大的冲击，臣不敢妄言。”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方才正在养心殿与几位大臣商议边关军务，听闻颖嫔被狗惊吓早产，当即一路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的声音含着怒气。
纯贵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将御花园发生的变故清晰禀明。
“回皇上，颖嫔午后在御花园散心赏桂，不料嘉贵妃所养的富贵儿突然扑向颖嫔，颖嫔受惊躲闪，一时不慎撞在了假山石上，动了胎气，这才酿成了这般大祸。”
话音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皇上周身寒气骤升，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早该知道，留着嘉贵妃的那条狗，迟早要惹出祸事。
他当初心软了一瞬，留了她一条畜生，如今却害到了有孕的嫔妃身上！
“来人！”皇上的声音像淬了寒冰，每个字都带着杀意，“把嘉贵妃带过来！”
片刻之后，金玉妍面带惊慌的到了。
皇上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你纵容恶犬，伤了颖嫔！”
金玉妍慌忙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泪水汹涌而出，
“皇上恕罪！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富贵儿向来温顺，这些日子一直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御花园去....皇上明察，臣妾冤枉啊！”
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撇清干系，可在满殿的血腥味和皇上滔天的怒意面前，再多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寝殿内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脚步声，帘子被猛地掀开，太医走了出来。
他跪倒在皇上面前，低头说道：
“皇上......颖嫔娘娘拼尽全力诞下了六公主，只是.....”
他不敢抬头，声音停顿了一下，
“只是颖嫔娘娘早产，六公主体质孱弱，在娘胎里又受了惊，落地便...便没了气息，已然夭折了....”
皇上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又缓缓放大。
他的六公主，他的皇嗣，就因为一条狗没了性命。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还在试图辩解的金玉妍，胸口剧烈起伏着，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恨意。
他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金玉妍的心口上。
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道，金玉妍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她捂着胸口，疼得浑身痉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毒妇！”
皇上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厉声怒骂，
“朕当初留你一条恶犬，竟是留了个祸根！你害死朕的公主，罪无可赦！”
“传朕旨意，嘉贵妃金氏，纵容恶犬、残害皇嗣，即日起降为答应，每日施以鞭刑，为夭折的六公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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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将至，紫禁城裹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就在除夕前一日，养心殿里一道圣旨颁下。
皇上御笔亲书，颖嫔巴林氏晋封为颖妃，瑶妃乌拉那拉氏晋封为瑶贵妃，主掌六宫事宜，后宫妃嫔每日晨起，皆需前往承乾宫请安。
而翊坤宫，被皇上彻底遗忘在了深宫角落。
如懿禁足已然一年有余，皇上从未踏足半步，也不曾过问一句，仿佛宫里从未有过乌拉那拉如懿这个皇后。
唯有愉妃海兰，始终不曾放弃。
这一年来，她不知替如懿求了多少次情。
可每一次，都被皇上淡淡避开，或是直接怒斥退下。
皇上的态度越来越冷，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后来的厌恶，再到如今的视若无睹。
可海兰却始终不肯放弃。
她清楚，皇上对如懿的成见太深，寻常求情根本无用。
唯有铤而走险，用非常之法，才能救如懿出苦海。
她日夜思忖，反复琢磨，忽然想起多年前，那时她怀着永琪，为了救如懿出冷宫，她故意以身犯险，给自己下毒，用朱砂一事成功将如懿从绝境中拉了出来。
那一招虽然凶险，却着实奏效。
如今，唯有再用一次这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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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雪后初晴。
各宫妃嫔依惯例，早早齐聚承乾宫暖阁，给瑶贵妃青棠请安。
暖阁里焚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气息安神宁静，殿内陈设华贵却不失雅致，一应用具皆是上品。
青棠身着贵妃服制，端坐主位之上，此刻正从容不迫地吩咐着后宫年节事宜。
海兰坐在妃嫔当中，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一小包药粉，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宫人们鱼贯而入，依次奉茶。
碧绿的茶水盛入白瓷茶盏，热气袅袅升腾，带着清浅的茶香，在暖阁中弥漫开来。
众妃嫔说笑着端起茶盏，有的轻抿一口，有的捧在手中暖着，殿内一片其乐融融的祥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