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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二人做出决定，马车已经剧烈晃动起来。马匹受了惊，嘶鸣着扬起前蹄，拖着车厢就要往树林里冲。
“马受惊了！”
外面的侍卫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碰撞声和惊呼声。刺客的目标很明确，只要两人还在马车里，那这辆马车连同拉车的马，迟早要被砍成筛子。
“快跳车！”
高超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起高越，掀开后方的帘子。路在车底下飞快地往前滑，泥沙和碎石被车轮带起，打在他们脚上。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高越先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肩膀磕在硬土上，疼得他眼前一黑。高超紧随其后下来被磕的也不好受，就咬牙忍着。
两人刚爬起来上半身，就看到那辆失控的马车拉着断了半截的缰绳，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树林子里。
车厢撞上树干，木料四散飞溅，接着又连着撞了两三棵，马自己跑走了，剩下的车厢卡在树缝间成了一堆破烂。
俩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又传来一声高呼：
“小心！”
高超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道寒光擦着他刚才的位置飞过去，“嗡”的一声钉进了身后的树干里，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是一把被掷过来的长剑。
高越听到声音也条件反射地侧身躲了一下，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躲过了一劫。
他大口呼吸看着那把钉在树上的剑，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
还好平时挨高超的揍练出来了，要不是这一下躲得快，他身上真要多个窟窿眼。
掷剑的那人没有因为失手而停步，他从腰间又抽出另一把剑，脚下不停直直朝高越冲了过来。
高越的腿当场就软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越跑越近，手里的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往后退，但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努力想挪动却只往后蹭了一点，“死腿快动啊……”
“高越！”
身子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拽，高越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才看清是高超。
高超把他拉到身后，推着他往后退，但那人动作非常快，剑尖紧追不舍，像长了眼睛一样咬着他们不放。
眼看剑就要落下，高超把高越往旁边空地一推，自己快速侧身往另一边躲去。
“噗——”
是兵器刺穿身体的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了高超的脸上，又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服上和地上。
耳边混着打斗声、马蹄声和风声，统统灌进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高超眨了眨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世界，还是血红色，到处都是。
面前的刺客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眼睛睁着渐渐没了神在高超面前跪了下去。
高超赶紧扭头看了一眼高越，高越正瘫坐在地上，脸上衣服上手上全是血。
高超心中一慌，正要蹲下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可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扑通跪倒在高越面前。
“高超你怎么了！”高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双手抱住高超的肩膀，慌乱地上下看他，“你流了好多血？快来人救救我哥！”
“我没事。”高超的声音听着还算稳定，实际上气已经开始虚了。他艰难地从高越身上撑起身体，抬起手想去擦高越脸上的血污。
手指擦过高越的脸颊，越擦越红。他心里一沉，声音跟着紧张道：“高越……你的脸怎么在流血？”
“什么？”高越愣了一下，拉下高超的手抬手自己擦了下脸，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高超那只给自己擦脸的手掌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沙土地上。
“是你的手！你的手！来人！快来人啊呜呜……”
高越喊的都破音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砸在高超的手上，冲掉了脸上的血迹，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皇上！二殿下！”
马蹄声由远及近，王大人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骑兵。
马蹄带起的风沙迷了高越的眼睛，他泪眼朦胧中看到王大人从马上跃下，在刚才紧追着他们不放的那个刺客身上收回自己的长剑。
长剑拔出来又带出了些血迹喷到王大人的衣摆上，那人就跪在两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再也站不起来了。
高越的视线还没完全恢复，嘴里已经喊了出来：“王大人快……快救救我哥，他要流血流死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