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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一步步后退，可那三道身影一步步逼近。
他们每向前一步，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也越来越浓。
“苏清鸢，你欠我们的。”傅明德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悠远，“你欠我们每个人一条命。”
“你明明能救我们。”谭峥歪着脖子，“你重生一次，不就是来改变一切的吗？你改变了凌砚舟的命运，改变了凌老爷子的命运，为什么不能改变我们的？”
苏清鸢的嘴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她大脑一片混乱，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是啊，他们本来都可以不死的。
“你们说得对。”苏清鸢红了眼眶：“是我对不起你们。”
三道身影同时停下了脚步。
“所以，你来陪我们吧。”傅明德伸出手，“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你欠我们的，也可以还清了。”
苏清鸢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的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扑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
她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那三道流着血泪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就在此时，一双大手突然从水面上伸了下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清鸢！清鸢！”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急切的像是要哭出来。
苏清鸢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砚舟……”她嘴唇翕动，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苏清鸢偏过头，看到凌砚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自己的手。
她动了动手指，凌砚舟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凌砚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赶到寺庙的时候，亲眼看见你跳进了后院的池子里。清鸢，你为什么要自杀？”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一缩，“自杀？我没有自杀。”
凌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沉下去了，把你捞上来时就没了意识。”
苏清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我没有自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是被人逼下去的。”
凌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后院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凌砚舟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也出现了幻觉？”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清鸢点了点头：“闻到的异香，有问题。
她是化学医疗领域的顶尖专家，比任何人都清楚，某些特殊的药物通过嗅觉进入人体后，会引发强烈的幻觉。
可问题是，那家寺庙的后院里，为什么会种着能够引发幻觉的香味？
那个小沙弥，为什么偏偏把她带到了那个院子里？
老住持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那个小沙弥呢？”苏清鸢突然问道。
凌砚舟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我赶到的时候，后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什么小沙弥，我让人搜了整个寺庙，所有人都说住持昨天前就外出了，至今未归。”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在寺庙里布了一个局。”凌砚舟的声音冰冷而笃定，“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苏清鸢将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孩子没事。”凌砚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担忧，声音放柔了几分，“医生检查过了，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只是你落水的时候呛了几口水，加上精神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昏迷了这么久。”
苏清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那边呢？”她突然想起沈曼卿，“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凌砚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林墨查出了一点东西，等你精神好一点再说。”
“现在就说。”苏清鸢的声音不容置疑。
凌砚舟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别院的女佣里，有一个人是彭国华安插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的房间里搜出了一种致幻药物，剂量小、起效慢，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情绪失控。”
苏清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人呢？”
“控制住了，正在审。”凌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嗡——
凌砚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苏清鸢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在脑中复盘今日之事。
住持昨天离开寺庙，这件事极有可能与他无关。
倏地，苏清鸢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想起沈曼卿和彭国华就是在寺庙里相识的。
“难道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开始为今天布局了？”苏清鸢神色凝重。
彭国华的城府远远高于凌墨沉。
这场硬仗，恐怕还没有结束。
此时，病房门外的凌砚舟接起电话：“你那边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应该已经和我的人对接上了吧？”
“不得不说，你的人行动确实够快的，现在已经有了苏语然的下落，但是卢鑫的人看的很紧，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新的动作。”傅明俊说道：“至于陈志远，应该已经和霍夫曼取得联系了。”
“霍夫曼确实能给人意外之喜，这一次的转机就出现在他的贪婪。”凌砚舟说道：“还是让陈志远打前锋，这两人一旦交上手，就是你的机会！趁乱一定要带走苏语然。”
“我只是不明白，一个疯子到底有什么让三方惦记的？”傅明俊疑惑道：“你和苏总……好像有不少秘密，我们现在也是一条绳子上的人，难道不能和我透露点实情么？至少让我自己把握好分寸。”
凌砚舟沉默了。
苏清鸢和苏语然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怎么开口？
一旦知道的人多了，就会多出更多的不可控因素。
“傅明俊，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凌砚舟说道：“内情，暂时无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