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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梦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一下子又不受控制了。
谁懂啊，一上午的委屈、忐忑、愤怒都被叶组长一句话包容的感觉，就好像受了欺负的孩子终于等来了大人。
叶辞在同事们异样又假装若无其事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她轻轻汲气，敲门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赵总亲自来给她开的门。
“小叶来了，快进来。”
叶辞心里有些狐疑，进门之后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陆沉舟。
他坐在本该属于赵总的椅子上，姿态很松弛，身体倚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燃，只是把玩。
见叶辞进来，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下，没有说话。
陈楚俊在他面前站着，头深深的低垂着，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声音，气氛却紧张压抑的厉害。
赵总给叶辞拉了把椅子，强行按着她坐下来，自己却没敢坐，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那尊大佛。
“陆总，小叶来了。”
陆沉舟把玩着手里的烟，闻言似笑非笑的看过来，“赵总，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贵公司的员工能越过原本的签单者，自作主张去找我签合同。你把叶组长叫来是几个意思？”
赵总满脑门冷汗，诚惶诚恐的说，“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内部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我代表公司向您诚恳道歉。您放心，这个订单后续完全由小叶为您服务，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陆沉舟嗤笑一声，“弘济这么大的公司，连一套完整的奖惩机制都没建立起来吗？跟你们合作，我怕是会后患无穷。”
叶辞的手指微微动了下，他这意思是……
赵总麻溜的接话，“当然，陈经理这种以不当手段抢夺下属订单的行为，我们也绝不姑息，按照公司规定，罚他三个月绩效工资，并在公司上下通报批评，您看怎么样？”
陆沉舟没说话。
赵总脑门上的汗又开始往下淌，试探道，“那……停薪降职？”
陈楚俊又惊又怕，“赵总！”
赵总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然后战战兢兢的看向陆沉舟，等着他的反应。
陆沉舟依旧不说话。
赵总有些绝望，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不能为此把陈楚俊开除了吧？
虽然陈楚俊这次惹到了陆总，但业务能力一直都是不错的，真辞退，他也有点舍不得。
赵总突然看到面前的叶辞，脑海中灵光一闪，“当然，陈经理也要对叶组长道歉，彻底记住这次的错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陆沉舟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和善的笑笑，“赵总看着办就行，我相信弘济绝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姑息养奸的公司。”
赵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连声附和，“那当然，那当然。”
说完就推了陈楚俊一把，低声斥道，“还不快给叶组长道歉！”
陈楚俊怨恨的看着叶辞，他不甘心！
订单没签约之前，本就是各凭本事，凭什么他要给叶辞道歉？
做销售的，大家都是不择手段，谁比谁清高？
她不就是跟陆沉舟有一腿，才有恃无恐的吗？贱人！
赵总见他迟迟不动，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形势比人强，陈楚俊再不甘心，也只能声音紧绷着说了句，“对不起。”
当着赵总的面，叶辞只能抿嘴回一句，“没关系。”
她本来是想给唐梦讨回公道的，但现下这个情况，却不适合多说了。
赵总见叶辞上道，狠狠的松了口气，又看向陆沉舟，“陆总，您看……要不我安排个会议室，让您先跟小叶把合同签了？”
陆沉舟不置可否，只说，“看叶组长方不方便。”
赵总连忙说，“方便，当然方便，叶组长下午没什么工作，是不是，叶组长？”
他冲叶辞使了个眼色。
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放，把这位先伺候好了。
叶辞明白赵总的意思，看向陆沉舟，主动开口道，“陆总，那我们现在移步会议室？”
陆沉舟总算站了起来，“劳烦叶组长带路。”
会议室里。
陆沉舟第一批先订了八百支新药，利落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赵总看着那份价值两百多万的订单，心里乐开了花，攀上了晟世这根高枝，后续几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按理说，客户签完这么大的单子，怎么都该组个饭局的，但赵总琢磨了一下，对叶辞道，“小叶，你送送陆总吧。”
对职场上这些老油条的谋算，叶辞心知肚明，但她正好也有话想跟陆沉舟说，便没有拒绝。
两人进了电梯，陆沉舟突然开口，“我听赵总说，那个陈楚俊，是你男朋友？”
叶辞一顿。
两个发生过亲密关系的成熟男女，聊起这个话题，其中的试探显而易见。
但她还是选择说实话，“已经分手了。”
陆沉舟勾了勾嘴角，语气不明，“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眼光却不怎么好。”
叶辞轻抿嘴唇，没有说话。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站在公司门口，叶辞郑重的跟他道谢，“陆总，今天的事，谢谢您。”
陆沉舟笑了笑，目光玩味，“叶组长的谢，一直都停留在嘴上吗？”
叶辞略一迟疑，随即开口，“您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陆沉舟笑笑，意味不明的说，“中午有事，先欠着吧。”
说完便上了车。
叶辞目送着他的车驶离公司，轻轻舒了口气。
谊爱这单签下来，光陆沉舟给她的返点，就足足有十六万。
再加上提成和奖金，小晨至少半年的费用不用愁了。
她心里很清楚，陆沉舟又是送订单，又是来替她打抱不平，肯定别有所图。
有钱人又不傻。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他要的代价，她能不能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