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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两人坐下来，叶辞叫住路过的服务员，“麻烦拿两瓶水来。”
苏慕言微笑着看着她，直到服务员离开之后，他才温和开口，“叶经理做事面面俱到，怪不得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
叶辞懒得去深究他话里的深意，客套的道，“苏主任，有什么话您现在可以说了。”
苏慕言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叶经理，从你这边拿药，能返几个点的利？”
叶辞动作一顿，慢慢坐直了身体，“不知道苏主任问这个是？”
返利，通俗意义上的吃回扣。
像陆沉舟那样，为了能拿到最低价格，可以让出百分之五十降价比例的，终归是少数。
大多数人不会在意进价多少，因为这个钱再省，也省不到自己头上。
相比压价，他们更希望拿医药代表这边的回扣。
只要医药代表给的利益足够大，他们随时可以更换供应厂家。
这在行业内几乎是一条透明的规则。
但让叶辞想不明白的是，苏慕言不是已经选择林柔嘉了吗？
林柔嘉给他的好处，自己是绝对给不出来的，这一点不用问她都清楚。
苏慕言推了推眼镜，神色温和，“叶经理，我要更换合作的业务员，初步打算是跟你合作，你专业性很强，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跟你合作应该会很轻松。”
叶辞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问，“您不是之前已经跟林组长确认了合作关系吗？为什么不继续合作了？”
苏慕言笑笑，“她胆子太小，听说你们那个姓陈的经理进去了，她害怕了，想撕毁最开始谈好的约定，我很不喜欢这种行为。”
恰巧这时候服务员把水送了过来，苏慕言接过一瓶，往后靠在椅子上，“服务意识太差了，我没办法继续跟她合作下去。”
说到这，他又看向叶辞，笑着道，“叶经理，你是个聪明人，在业内风评一向很好，我之前识人不清，选错了人，不知道还有没有迷途知返的机会？”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相当客气了，叶辞知道这是苏慕言在给她面子。
但她却没有立刻答应，沉吟了片刻道，“不知道林组长之前给您的条件是？”
苏慕言回道，“所有药物原价引进，六个点的返利。”
叶辞点头，“这个比例我也能给到您。”
苏慕言笑而不语。
叶辞明白他的意思，抿了抿唇道，“违法的事情我不碰。”
苏慕言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叶经理，人要学会变通，你要往上走，这些事不可避免，如果你不跟别人同流合污，别人怎么敢放心的跟你合作？”
在此之前，叶辞对苏慕言是相当尊重的，他才不过三十多岁，就已经成为国际上知名的肿瘤专家，发表的文章和研究成果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放弃了国外的优渥条件，选择回到国内，叶辞一度认为他是为了理想和情怀。
但现在来看，她想多了。
别说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了足够让自己立足的订单和客户，即便没有，她也不会和苏慕言这样的客户长期稳定的合作下去。
“苏主任，我很抱歉，”叶辞起身，礼貌的道，“林组长给您的条件，我给不了，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苏慕言皱起了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直披着的温和外壳似乎褪去，他有些不满道，“叶经理，确定不考虑一下了？”
叶辞摇头，“不考虑。”
苏慕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没再说话，起身走了。
叶辞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依旧压不下去心口那团烦躁。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临近中午，会议暂停，工作人员引着参会人员去酒店楼上的餐厅吃自助餐，叶辞和团队同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起吃盒饭。
唐梦一边吃一边在叶辞身边小声絮叨，“叶经理，我刚才看到陆总和那个女生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叶辞“嗯”了一声。
唐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那个女生好像挺……”她纠结着用词，“挺有心机的，看他们相处的模式，陆总似乎对她没那么热情，但她态度很亲昵。”
叶辞咬了一口鸡排，皱眉问，“这个鸡肉是不是不太熟？”
唐梦“啊”了一声，连忙尝了一口，“我这个熟了呀，叶经理，要不你吃我的。”
她说着就要把自己盒饭里的鸡排夹给叶辞。
叶辞拒绝了，笑笑，“应该是个别现象，我去换一盒。”
她说完，便起身站起来。
唐梦看着她的背影，挫败的叹了口气。
她其实是想告诉叶经理，陆总对那个“未婚妻”好像没什么兴趣，想让叶经理别往心里去。
但是说的太拐弯抹角了，叶经理听都不想听。
叶辞没去换盒饭，而是在附近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大概猜得到唐梦想说什么，毕竟这段时间，陆沉舟对她的纠缠表现的很明显，公司里的同事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数。
唐梦想安慰她，她很感谢，但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
她和陆沉舟的关系，根本不是别人想的那样。
他跟未婚妻亲近也好，疏远也好，其实跟她根本没关系。
叶辞平静的吃着米饭，突然身后落下来一片阴影，伴随着男人低低的轻笑调侃，“怎么离群索居了？”
叶辞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来人。
陆沉舟应该是吃完饭了，一手拿着瓶茉莉花茶，一手把玩着手机，问，“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叶辞假装淡定的打开手机，看到他发来的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问她中午在哪儿吃饭。
第二条说没在餐厅看到她。
第三条则是问她要不要喝茶。
叶辞把手机熄屏，“抱歉，刚忙完，没看到。”
陆沉舟把手里的瓶装茶水扔给她，颇有些不满，“刚才我看到你拿手机了，这个借口不成立。”
叶辞便沉默了。
她确实早就看到了陆沉舟的消息，也是故意没回复。
陆沉舟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副哀怨的语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薄情的人？昨天还叫人老公，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叶辞放下盒饭，拧眉看他，“你能不能不要把那点破事一直挂在嘴边，很光荣吗？”
陆沉舟理直气壮，“我凭本事，怎么不能说？”
叶辞沉下脸，起身就走。
刚站起来就被陆沉舟拉住了手腕，他眉头微皱，“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