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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柳氏离开
苏国公覆在柳氏身上。
柳氏眼中痛苦的红瞬间变成冷厉的红，她轻轻抬手，指缝中的针扎入苏国公后颈。
苏国公感觉后脖一麻，整个人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柳嬷嬷快速进来，帮着柳氏拖开了他。
“快，我们得赶紧。”柳氏和柳嬷嬷二人快速收拾盘缠。
“如今国公夫人被关，慕月也已经……”她说不出下去，闭眼滑落一滴泪，“这是我们最好逃跑的机会，记得带上慕月的骨灰……”
苏国公中的迷药，没有几天几夜都醒不过来。
满月依仗着软软，已经有了归属，再也无人能拿她如何。
但为了能回到故乡，柳氏决心要将这一丝牵挂斩断。
譬如她当初对徐家夫妇承诺的一样，女儿送给了他们，便是他们的了，自己绝不会干涉。
她不敢再见苏满月一面，怕是见了，自己再也离不开了。
这个机会，她等了二十多年！
房顶上，正准备出手打晕苏国公的陆临川停了手，默默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满月。
他们是放心不下女儿，所以偷偷跟着，没想到却撞见这一幕。
“你不下去见一面吗？她们看起来，要走很远。”
只怕是一不小心，便会一辈子不得再见。
苏满月将心底无数的话咽下，她声音沉沉地说，“不必，我母亲也该自由的。”
还好她来了，若她不来，或许永远都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她知道母亲是被苏国公强制带回来的。
她知道母亲的故乡很远很远。
她知道母亲有心上人。
前二十年在故乡，后二十年在国公府，若她再不回去，怕是此生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满月宁愿忍下自己那微不足道思母之苦，也不愿自己成为母亲返乡后的最后一丝牵挂。
因为她知道，人一旦有了牵挂，这辈子再也走不了了。
底下的柳氏二人手脚麻利，因为离开是在昨日宫里传来苏慕月死讯的时候才计划好的，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弄好。
那一大批的嫁妆，也锁在库房里，还没有脱手。
柳氏最后看了两眼自己的库房，眼眸含泪地微微一笑，
“想当年我被掳来时身无分文，还是典当我父亲留给我的玉佩才凑了这些嫁妆过活的，要是能将这些嫁妆脱手，换回我的玉佩那就好了。”
可惜了。
没时间了。
这次逃跑的机会，远比这些身外之物重要。
她毫不犹豫地往门外走去。
一个清脆的小奶音叫住了她，“外祖母。”
“软软。”柳氏猛然回头，看见软软的小脸时，眼前不禁闪过满月的脸，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陆软软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这院子破败，又得知苏国公来过，于是便骂道，
“是不是苏国公那老登又欺负你了？这回软软是带了圣旨来的，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柳氏蹲下身，摸着她的脑袋，“软软，祖母不要什么圣旨，也不要什么高贵的身份，还好你来了，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最后能再好好看一眼软软，又何尝不是透过软软那张小脸，看见了小时候的苏满月呢？
柳氏加快语速哽咽交代：
“软软，替祖母照顾你娘，这里面的嫁妆，你记得带走去典当行换玉佩，祖母要走了。”
陆软软又震惊又懵逼。
她好不容易给柳氏求来一个不会被人欺负的身份，她怎么就要走了？
“你去哪呀？软软以后可以带着娘亲去找你吗？”
她知道，自从娘亲回来以后，还没和柳氏好好见过一面呢。
“祖母要回家了。”
这句话，柳氏等了二十年。
陆软软小脸一严肃，没有丝毫犹豫便吩咐道，“李六，护送我祖母出去。”
“是！”
专门保护陆软软的李六快速现身，跟在柳氏身侧。
柳氏擦了擦眼泪，站起身便走。
听到树枝好像被人踩断，她忍不住回头。
软软对她大喊，“回你自己想回的地方，不要回头！”
此刻的软软终于知道，为何经历了那么多事，柳氏都不愿意见苏满月一面。
原来，是怕舍不得！
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的苏满月，脚下踩着断裂的树枝，早已哭成了泪人。
柳氏踏出苏国公府侧门，上了一辆早已安排的好的马车。
侯夫人就在里面，她叫人驭马离开，“阿芸，你的外孙女很有出息，这次离开，你难道舍得吗？”
“我不喜欢这里。”柳氏声音沙哑，“长痛不如短痛，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她指的上次，便是侯夫人带着一家去踏青，才有了司旭然看上苏满月，才将苏满月名正言顺救回侯府的事。
多亏了侯夫人一直照料满月，庇护满月，才没有让她那个逆子得逞。
侯夫人语气轻松像是开玩笑地说，“相识那么多年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因为这个我还混了个三品诰命呢，也算扯平了。”
“说起来，满月也是你费了很多心思救回来的，你不与她见一面，是不是对自己太残忍了些……”
柳氏忽然一笑，“我见到她了，就在刚刚。”
方才满月躲在暗处，眼眶通红，她身后跟着陆临川。
但彼此对上眼神，谁也没有戳破这次见面。
也许，都是为了彼此好。
马车一路出城，因着有侯夫人的帮忙，这一路还算顺畅。
柳氏下马时，侯夫人还将早早准备好的银票塞给她，“路途遥远，多带些银票总是好的。”
柳氏没有矫情，直接收下离开了，“我的那些嫁妆你惦记不得了，我都给软软了。”
“谁要你的嫁妆，不要脸。”
二人笑出了声。
待目送柳氏离开后，侯夫人瞬间红了眼。
“阿芸，一路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