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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宁软当然不会拒绝。
带着仙器来，最后又带着仙器离开。
其实她也不介意直接将仙器留下，但院长没同意。
她便也不勉强。
宁软离开后不久，整座黄枫林的小院，就只剩下院长，杨副院长，以及那三位鲜少露面的人族强者。
四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杨副院长身上。
后者先是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指了指自己，“我，也得走？”
院长含笑不语。
杨副院长仰天长叹，“真是造孽啊。”
“终究还是人微言轻，身不由己，造化弄人……”
杨副院长还在感慨，眼见那位看起来略显苍老，看起来与寻常老妪无异，但一身气势又强得惊人的人族前辈正盯着他。
他瞬间就将还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还有学院事务尚未处理完，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整个人当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其实，他也没什么不能听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院长轻叹一声，语气复杂。
那位笑眯眯的人族强者道：“也不尽然吧，至少，有关于祖地的事，他便不知道。”
院长沉默了一瞬，“所以这次各族频繁爆发大战，当真与祖地有关？”
“除了他们，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笑眯眯的人族强者直接往后一倒，彻底靠坐在凳子上，“这多讽刺啊，十大种族想方设法地寻找祖地，到头来，祖地真出现了，却又不认识了。”
“祖地……”院长喃喃低语，“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灭了十大种族，对他们又有何好处？”
“有没有好处不知道，但一定是没有坏处的。”笑眯眯的人族强者道，“你想啊，没了十大种族，至少暂时就没有人再去寻找祖地了。”
“至于为何要阻止我们寻找祖地，也不难理解。”
“毕竟，祖地哪怕非天命，也有机会飞升，这么好的事，哪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飞升啊，连我都想去祖地了。”
院长又沉默了许久，然后沉声问道：“人族这次，能避开吗？”
“难。”这次回答的，是那位天然就对天命十分有成见的人族强者，他道：“或许，真要走到那一步了。”
……
漆黑如墨的无垠之境。
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灵舟正平缓行驶。
灵舟甲板上。
站着玄水族为数不多的几位强者。
水泠儿蹑手蹑脚的从房间内出来，轻轻将门带上。
表情古怪至极。
“她睡了。”
说完，又觉得不够准确，补充道：“是真正的入睡，不是假寐。”
玄水族那位伤势最轻的大乘境，当即问道：“那她入睡之前，可有说什么？”
水泠儿点点头，“还是让我带她找她娘亲。”
大乘境强者：“不是找爹？”
水泠儿：“……现在是找娘亲了。”
玄水族大乘境蹙眉思索，“怪哉，她为何独独找你？你难道真认识她家人？”
水泠儿：“……”
这她哪儿知道啊。
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
“我并未见过其他犬族。”
“……”
这话，在场无人怀疑。
身为玄水族最为特殊的天命，水泠儿被保护得极好。
几乎很少有离开主世界的时候。
也就是上次出来历练，走得远了些。
但也确实没有见过什么犬族。
里边睡着的那个，算是唯一见过的。
“那这到底是为何？她看起来虽然神志不太清醒，可在缠着泠儿的时候，却是目标清晰的。”
“她就是冲着泠儿去的。”
玄水族大乘境强者，百思不得其解。
“咳咳。”旁侧，另外一名大乘境脸色惨白，捂着嘴低咳了两声，道：“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好事，若没有她，只怕我们也都活不下来。”
事实上，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当初和另外一名大乘境的族人，是真的抱有必死之心，想要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时间的。
最后丧失战力，身受重伤，也就是冥凤族盯上了他们的身体，所以才没直接弄死他们。
谁能想到最后突然局势反转。
来势汹汹的冥凤族，逐日族，玄冰族，竟然被一个犬族杀得只能仓皇逃走。
也就是犬族疯疯癫癫，杀到一半，突然又折返回来，缠着水泠儿找娘。
若非如此，只怕那三族一个都逃不掉。
大宗正一袭白衣染血，立于甲板边缘，目光望着无垠之境深沉的黑暗。
“可若是一直找不到她想找的人……只怕危险的便是我们了。”
另一名死里逃生，同样受伤极重的玄水族大乘境叹声道：“怕只怕，她要找的人，早就不存在了。”
犬族至少也是大乘境。
那能被她唤作爹娘的，可想而知，要么是早就飞升失败，身死道消。
要么……便是早就飞升成功，已去仙界。
不论哪种，都不是对方能找得到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要是一直找不到。
神志不清的犬族，还会一直和他们耗下去吗？
而且他们也没时间耗啊。
那几个种族不可能放任他们活下去，必定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受伤最轻的那位大乘境，将视线落在水泠儿身上。
“你之前说，建议我们去找人族？”
水泠儿点头。
“是。”
大乘境眉头拧紧，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你这么看好人族？”
水泠儿摇头。
“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或许，是直觉。”
甲板上陷入死寂。
还真是直觉啊。
水泠儿的直觉……
许久之后。
那位大乘境老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他声音干涩，“那便去人族。”
此话一出。
另外两名身受重伤，盘膝坐在甲板上调息的大乘境老祖纷纷抬首。
其中一人呼吸急促，明显有些着急，“真要去人族？”
“若是人族顶不住压力，直接将我们交出去呢？”
另一名大乘境则道：“便是人族重情义，守承诺……怕只怕这次他们自身都难保，我们去了也不过是一同陪葬。”
受伤最轻的大乘境老祖看向两人，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充斥着化不开的悲凉。
“若是如此，便是天要亡我玄水族了。”
“除了人族，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便是想像之前计划的一样，远远避开，只怕也是不能够了。”
“我们尚未赶到安全之地，那群家伙就会追上来。”
“好在这里离人族区域，也不算太远，小心一些，还是有机会过去的。”
“尤其是……”大乘境老祖看了看房间内，“有这位在……”
“说起来，只要这位一直跟着我们，我们便也不可能真的避世。”
“我们能避，她也不能。”
“到时候真惹急了她，都用不着那群家伙动手了，这位犬族的道友，一人，就能将我们灭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