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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呀……”
“你别睡啦……”
耳边传来软糯的童音，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挠着耳膜。
林墨感觉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努力挣扎了几下，终于撑开了双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女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冲天鬏，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
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见林墨醒来，小女孩眼睛一亮，兴奋地拍起小手，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你醒啦！”
爸爸？
林墨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那群满地跑的子嗣。
如雪的儿子、依依的女儿、灵儿的捣蛋鬼……没有一个对得上号的。
这小丫头是谁？
自己什么时候在外面留过这么大个私生女？
难道是穿越前造的孽？
不对啊，穿越前自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回。
“星儿，回来。”
一道慵懒、随性的男声从不远处飘来。
小女孩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接着，她又转过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林墨。
小嘴微张，发出一声极其疑惑的呢喃。
“咦？怎么又一个爸爸？”
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林墨的肩膀，歪着脑袋端详了半天。
“不对哦，你的头发是黑色的，你不是爸爸。”
说完，小女孩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像只欢快的蝴蝶一样朝远处跑去。
一边跑，一边冲着那个方向大喊：
“爸爸！那里有个黑头发的叔叔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林墨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根本无法用言语准确描绘的地方。
脚下不是泥土，而是宛如镜面般平整的星空倒影。
远处云雾缭绕，玉树琼花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一条银色的瀑布自下而上逆流，倒灌入苍穹。
天空中没有太阳，却交织着绚丽至极的极光。
这不是凡界，更不是仙界。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打破常规物理法则的荒诞与唯美。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顺着小女孩跑去的方向看去。
百米外，小女孩正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咯咯娇笑。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极其随便的宽松长袍，满头白发如雪般披散在肩头。
他转过身，露出一双瑰丽的红眸，正温柔地揉着小女孩的冲天鬏。
卧槽！？
林墨眼皮狂跳，指着那个男人，脱口而出。
“是你！？”
白发红眸，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特么不就是洛雪那个失踪了上千年、被她心心念念记挂着的死鬼师父吗！？
林墨这一声大叫，在空旷的仙境里回荡。
小女孩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到男人身后。
白发红眸的男人脸色一变，赶紧弯腰捂住小女孩的耳朵。
他抬起头，原本那副仙气飘飘、道貌岸然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换上了一副地痞流氓般的嫌弃表情。
“叫毛啊叫！吓到我女儿知不知道！？”
白发林墨冲着黑发林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林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市井骂街噎了一下，满肚子的防备瞬间泄了一半。
可还是几步跨上前，将脑子里积压了许久的疑问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
“少废话，我问你，之前在黑水关，是不是你救了我？”
“还有那次在意识深处，我陷入困境沼泽差点没命，拉我一把的是不是也是你？”
“最离谱的是，上界那个跟我前世一模一样的出租屋，是不是也是你弄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洛雪那个始乱终弃的师父？”
林墨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
白发林墨听得直皱眉头，抬手揉着眉心，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停停停！你机关枪啊！突突突突突的，我到底先回答你哪个？”
白发林墨蹲下身，摸了摸星儿的脸颊，语气立刻变得温柔无比。
“星儿乖，去那边抓蝴蝶玩，爸爸和这个黑头发的哥哥有些大人之间的话要聊。”
“好！”
星儿乖巧地点头，脆生生地答了一句。
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追着一只发光的灵蝶消失在花丛后。
看着女儿走远，白发林墨这才直起身，重新看向眼前的“自己”。
他双手抱胸，撇了撇嘴。
“还有，什么叫始乱终弃？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用词能不能准确一点！”
“我跟洛雪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而且，当时不辞而别，我也是有苦衷的好吧！”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上去揍这张脸的冲动。
“好好好，那我一个一个问。”
林墨盯着对方那双红瞳，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是谁？是不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我？”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林墨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这绝对不是什么轮回转世。
如果是转世，同一个时空应该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自己。
果不其然，白发林墨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咱们俩穿越之后的遭遇，似乎差得有点远。”
白发林墨绕着黑发林墨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穿越的时间应该比你早得多，话说你觉醒了个什么系统？”
“多子多福，家族兴旺系统。”林墨如实回答。
“我靠！”
白发林墨直接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里满是酸味。
“这么爽！？一边泡妞，一边还能拿到丰厚的奖励？最后江山美人尽归你手，躺着就把天下给打了？”
看着另一个自己那副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林墨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
“差不多吧。你呢？我看你留在出租屋的日记里写，你觉醒的是反派系统？”
听到这话，白发林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错。超级大反派系统，史上最坑爹的玩意儿。”
他一屁股坐在虚空中，身下凭空出现了一张现代的真皮沙发，顺手还变出两罐冰镇可乐，扔给林墨一罐。
“天天要在外人面前保持那种无情无义、冰冷残酷的逼格。
不能笑，不能有感情，还要去完成系统派发的各种任务。
只要完成，就能拿到法宝和修为等奖励。”
林墨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口，顺势问道：“所以，你当时救下洛雪，教她功法，也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白发林墨点头，灌了一大口可乐。
“对啊。当时系统给我的终极任务，就是救下那个被废除仙骨的弃徒，并把她培养成威震沧澜界的一代魔尊。”
“那你为什么培养到一半，人就突然消失了？你知道洛雪后来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
“什么叫培养到一半？”
白发林墨不服气地反驳。
“当时洛雪已经登顶九幽女帝了好吧！万魔臣服，正道闻风丧胆。任务进度条已经拉满了！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白发林墨顿了顿，捏瘪了手里的易拉罐。
“因为任务完成后，系统给了我一样东西。”
“天道之书？”林墨接话。
“对。”
白发林墨打了个响指。
“我拿到了那本破书，一翻开，就被吸到这个鬼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