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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测台上的数字，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
“百分之两百三。”
“百分之两百一。”
“百分之一百九。”
操作员一个数一个数地念，声音一次比一次低。
陶哲死死盯着屏幕。
那道刚稳住没多久的灵力旋涡，竟然开始慢慢的缩小了。
“灵药呢？”他扭头问，“那三株万年灵药呢？”
韩莉从箱子上站起来，往阵法中央看。
阵纹上，那三株暗金色的万年灵药已经变了样。
叶片先卷了边，接着一点点发黄、发褐。
那层流转的金光，也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万年灵药从根到梢，一寸一寸地干瘪下去，萎缩成三根枯草。
只一个时辰。
从入阵到这会儿，也就不过一个时辰。
这万年灵药就变成了一株枯草，最后化为飞灰。
“没了。”韩莉的声音发紧，“三株万年灵药……灵力……全被抽干了。”
燃丹真灵飘到阵纹边上，盯着那三摊灰看了两眼。
他没说话，但抖动的胡子说明燃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一株万年灵药，顶一千颗极品灵石。
三株就是三千颗。
这么多的灵力，竟然还不能激活苏明远的神体。
“陶博士！”操作员猛地回头，“大阵中的灵力浓度已经掉到一百五了！”
陶哲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剩下的灵药呢！”他冲外头吼，“仓库里、车上，所有普通灵药，全给我搬进去！一株都不许留！”
接驳区那头，战士们早就候着了。
命令一下，一箱一箱的灵药往阵法这边抬。
九元草、白虎参、赤纹藤，一股脑地往阵纹上倒。
这些都是从骸骨世界那两片药田连夜采回来的，已经积攒了满满一仓库。
一箱倒下去。
誓灵蛊扑上来，口器一扎。
那一整箱灵药，眼看着就蔫了。
绿叶发黄，根须干瘪，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
不过几个呼吸，就成了一堆枯草。
第二箱。
第三箱。
抬灵药的战士排成一列，从接驳区一直排到阵法边上，箱子在手里传，一个接一个往里送。
可送得再快，也架不住大阵抽得快。
“怎么回事？”韩莉盯着屏幕，“这么多灵药进去了，浓度怎么还在降低？”
“苏小友神体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燃丹真灵盯着旋涡中心，声音沉下来，“先前一箱灵药，还能撑个几十息。现在你看，一箱下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陶哲低头看屏幕。
果然。
普通灵药进阵的那一瞬间，抽出来的灵力刚往阵眼冲，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大阵中的灵力浓度还在下降。
“百分之一百三。”
“百分之一百二。”
监测室里，先前那点欢呼早没了。
几个参谋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陶哲把通讯器往耳朵上一按。
“接丧尸世界，盘石枢纽基地。”
线很快通了。
“陶博士。”那头是李云龙的声音。
“老李，我问你，你那儿现在还有多少晶核储备？”陶哲说得又快又急，“有多少报多少，快。”
那头顿了一下。
“没了。”李云龙说。
“什么？”
“一颗都没了。”李云龙的声音闷闷的，“前两天陶博士你亲自签的令，二十五万枚，全装箱运妖武世界去了。我这仓库，早就掏空了。”
陶哲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豢养的丧尸呢？”他说，“杀了取晶核。”
“早杀光了。”李云龙那头传来一声苦笑，“基地里圈养的那批丧尸，全宰了，晶核也一块儿运过去了。现在基地里丧尸一只都不剩了。”
陶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就去野外猎。”他说，“派机甲出去，猎野外的丧尸，取晶核。”
那头静了两秒。
“陶博士，机甲不在了。”李云龙说，“你忘了？丧尸世界的机甲，也调走了三分之二，全支援虫族世界那道防线去了。我这儿剩下的那点机甲，看门都紧巴，哪还敢派出去猎杀丧尸。”
“就算派出去。”他顿了顿，“野外的丧尸散得很，一台机甲一天猎不了多少丧尸。”
陶哲没吭声。
他把通讯器从耳朵上拿下来，捏在手里。
“百分之一百一。”操作员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陶哲重新按下通讯器。
“接骸骨世界。”
线通了。
“药田里还长着的灵药，能采多少是多少，全给我采了送来。”陶哲说。
那头是骸骨世界的后勤主管。
“陶博士，采是能采。”那头为难，“可这几天为了赶量，我们连没长成的幼苗都刨了。现在药田里剩下的，都是刚冒头的嫩芽，采回去也抽不出多少灵力。”
“采。”陶哲说，“有多少采多少。”
挂了这个，他又拨了下一个。
“接巨人世界。”
“陶博士，我们这儿只有天陨钢，但是这种材料蕴含的灵力并不多。”
“接虫族世界后勤。”
“陶博士，我们这儿正打仗呢，晶核全供机甲了，一颗匀不出来……”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
陶哲拨得手指发酸。
得到的回话，一个比一个泄气。
有的说库存早清空了，有的说人手不够，有的说机甲抽调走了，采集的速度跟不上。
五个世界，一圈问下来。
没有一个，能再拿出成规模的灵物。
陶哲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搁。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
“百分之一百。”
操作员的声音发着抖。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五。”
那道旋涡缩小得更快了。
它先前涨到方圆几十公里，这会儿一圈一圈往里收，边缘退回到几公里的地方，还在往里退。
风声也小了下去，先前被卷到半空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不行了。”韩莉盯着屏幕，声音都有些绷不住了，“灵药还在往里送，可浓度压根就压不住，一个劲儿地掉。”
监测室里，没人说话。
几个参谋僵在原地。
战士们还在往阵里搬灵药，一箱接一箱，可那些灵药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陶哲站在监测台前，两只手撑着桌沿。
他脑子转得快，这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出辙来。
五个世界的灵石，抽空了。
设备上拆下来的晶核，抽空了。
两片药田的存货，三株万年灵药，也抽空了。
能填的，全填进去了。
可苏明远的这具身体，还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前辈。”陶哲扭头看向燃丹真灵，声音有些发哑，“您给句话。是不是……灵力还是不够？”